“他醒了他醒了!”女孩兴高采烈地手舞足蹈,又娇嗔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刘寸澜,“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
“草!”
虎相缓缓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像太阳一样活泼的女孩,低头一看浑身光溜溜地一丝不挂羞得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他惊觉地抱着被子往后缩。
“我怎么在这里?”他瞥向床边的几人,尤其是那个人,噗嗤一笑。
“就算舍不得我,也不至于半路把我绑了去吧,居然还下这么重的手?”他伸手探向自己的额头,“靠!!就算你喜欢吃包子也不能把我打成包子吧??”
刘寸澜吸了吸鼻子。
“我喜欢鸡蛋羹。”
?
??
???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探究的目光由短变长,文化人说话真难猜啊尤其是小老虎大脑从开始的浑浊到逐渐清明…
合着这是后悔没把他打成像鸡蛋羹那样七零八碎的样子了。
太可怕了!王刚来了都得给他让位子了。
不对啊自己为什么会被他们掳走,这个时候他应该要承载着娘亲的期愿早就走出村子了。面瘫脸像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将干净的衣服扔到他脸上,“穿上出来说。”
“真记仇…不就是…”
虎相喃喃自语,即使是很小声地吐槽还是被他听的一清二楚,走到房门口刚要离开的刘寸澜站住脚,背对着他说:“不就是我求了你这么久你依旧不肯回头看我一眼是吗?不就是你要离开了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弃是吗?不就是你想到了所有人却单独把我当空气一样忘却是吗?”
“记仇鬼。”
刘寸澜地语气毫无变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就像那天虎相也毫不犹豫离开一样。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风水轮流转。
“那就长话短说吧。”女孩摇了摇刘寸澜的胳膊,胸脯紧紧贴着他,娇羞的像一朵绽放在阳光下的太阳花,永远热烈而又真挚的向前看。
“小虎阿弟,我们是为了救你如果不是寸澜你早就死在那里了,你也不要怪罪他他是害怕你出声惊动别人。”她一口气直接说完,大大地呼出一口气。
“惊动谁?鬼吗?哼呵呵。”
“你们这是换着花样想要我的命!记仇鬼你说你是为了救我呢还是不想我离开故意串通小葡姐刘三哥来演戏。”
虎相的心里顿时怒气冲天,倘若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葡姐在他分分钟钟会火烧房顶,烧他们个片甲不留,花内裤都不留个。
他从小就稀罕这个温柔体贴的大姐姐,再穿开裆裤的年纪就对这个姐姐说长大一定要娶她,逗的大人哈哈大笑,可惜郎有情妾无意;都怪这个面瘫脸夺走了姐姐所有的喜欢,却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无时无刻在自己面前炫耀他的魅力。
真该死啊!
刘寸澜镇定自若解释道:“被刘东强王刚害死的那个女人你一定还记得。”
他一定记得!自己太了解他了,总是装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内心柔软的是他,怜悯众心的也是他—虎相。
虎相装的吊儿郎当的样子扣扣鼻子又假装潇洒的弹开,“记得,诶诶诶你该不会要说是她要害死我吧。”
“是!”
“就算你要编也要编的像样点的理由吧,我看起来很像白痴吗?”
“像!”
虎相翘起二郎腿,弹了弹根本不存在的长刘海,哼哧一声。
人总是想要在心爱的人面前展现自己作为一个雄伟男人的威风。
只要这个目中无人的老虎仔细一看,那如同柳树枝窈窕翩翩的女子满心满眼看到的都是他所瞧不起的那男人模样。
“我宁愿相信你喜欢我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刘寸澜呼吸一滞,周围安静的可怕,“三哥。”
刘三的背看起来有点佝偻,似乎快被生存压弯了脊背,整个人看着骨瘦如柴,身上的服饰也是单薄的布料,他的日子看起来更加的不好过了,也是;一个人长期被压榨不是在赴死的路上就是在挣扎的边缘徘徊。
虎相眼里闪烁着泪光,他做直了身子,即使他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有多么的愚蠢多么的吊儿郎当可在他心里刘三哥依旧值得别人叫他一句“三哥”。
“三哥,你也要伙同他来欺骗我吗?”
“虎子啊这件事你不信也得信了,你信得过三哥的为人吗?”
虎相握住刘三的手,“当然!三哥一生没做过坏事,甚至救助的人就…就跟这天上的云一样多!”他比划着,眼里都是尊敬和同情。
“你信得过三哥就成,我刘三活了半辈子了也没出息了半辈子了,甚至我的婆娘跟着我都受了半辈子苦。”他微微叹气,“活了半辈子什么神啊鬼啊我通通不信,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见的谁说都不信可是现在我信了!我看见了。”
“所以我们才把你截了下来。”小葡真诚地插嘴道,“你应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寻找真相。”
“真相?”
虎相面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们都疯了吗,那面瘫脸究竟给他们下了什么药,简直就是无可救药,可看向他们的眼神又是那样的真诚,就连死面瘫也是,不可能!他纠结万分才开口。
“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的,那证据呢?她为什么要害我?杀她的人明明就是王刚那两个孙子!她为什么要害我?”
情绪激动之处他抓住刘寸澜的两只胳膊,试图问出所有的答案。
他太焦急了,昨晚的经历其实自己已经相信了,那段没有尽头的道路和身体上如同一座大山的沉重感还有隐约才能凑近耳朵听见的窸窸窣窣的风哨声,不!那不是风的声音那分明是有人靠近他的耳朵说的话。
好似想要跟他说些什么。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靠说很难让人去信服,一切都要靠自己去寻找真相。
“有人要害你这是毋庸置疑的,你也有所感应对吧。”
“不管是你留在这里也好,还是想要离开也罢,你永远都走不出去这里。”
刘寸澜不管不顾继续补充,“有人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你活着。”
虎相被他的话所震惊,慢慢往后退了又退,直到无路可退为止,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面瘫脸这样,一点都不像他了。这种感觉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从而呼吸不上。
“你以为我是谁?我是被吓大的吗!我要去找我娘!”
有人要害他?
永远走不出去?
这怎么可能呢!
“三哥,小葡你们先回去。”
小葡朝着刘寸澜撒着娇,“照你的个性你该不会要自己单独去…,那我就不走了一起!”
他皱着眉,刘寸澜向来不喜爱别人过多的纠缠。
“妹子走吧,他有自己的想法。”刘三为他解了围,他终于缓缓放松了心。
“寸澜我不希望你抛下我…们,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怕麻烦的,我没看过什么书但是我也是有的是力气。”小葡脸色浮现出淡淡彩霞红晕,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娇羞地跑去,“三哥,等等我啊!”
“现在跟我走!”
刘寸澜暴力扯拽着他。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我不去!我要去找我娘!”
这里树木丛生,郁郁葱葱看起来岁月静好实则处处都充斥着死亡的味道,白骨遍地是,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碎骨肉,看样子是应为他们的打扰而没被啃食干净,裸露的尸体每每走一段就能看到,在这里都是红色的花朵那是被鲜血所灌溉的最终样子。
成群成群的乌鸦在这庞大的餐食中纷纷盘旋着,嚎叫着赞颂突如其来的美味。
新鲜的、残缺的尸体遍布…
他们走了多久虎相就吐了多久,直到胃里只剩下胃酸再也吐不出来,
刘寸澜一路上一言不发,直到来到两座鼓起的坟包前。
“放开我!”虎相猛的甩开他,“这里!踏马究竟是哪?你想干什么!”
“前面…”
虎大雨之墓,旁边还有一座无名的坟包。上面长满了杂草,似乎很久没人来过了。只有尸体;这五个字刺激着虎相的眼睛,他瞪大眼睛想要再看清楚一些,知道走进才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不可能…”他摇着头想要否认,“不可能不可能…”他眼睛猩红,红眼丝瞬间遍布白内球,疯魔了般。
“带他来了啊”苍老又有些俊朗的声音响起。
神半通!
虎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飞奔到他身边,“王半神这是怎么回事?”
“孩子这就是你爹的坟位啊。”
“不可能!我娘说爹去外面挣大钱了,怎么可能在这里!你们都是骗子!我娘不会骗我的。”
“我爹去挣大钱了,我娘还要我把爹找回来呢。”
他的情绪接近崩溃,已经被所有的一切创的疯魔,神情癫狂一会哭一会笑的…
神半通看他的样子轻轻摇头,“你没有告诉他吗?”
“没有,我不想让他接受的这么早。”
刘寸澜似乎下定了决心,每一步都走的十分矜重,他再次捧起虎相的脸,心疼地询问他,“你愿意跟我一起把这团迷雾揭开吗?”
虎相呆滞地看向他,眼泪糊满全脸。
他就这样不说话也不拒绝任由刘寸澜轻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