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只有一个

乔七七回到家里的时候，何予期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换了一件宽大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怀里抱着一袋薯片，一边吃一边对着屏幕傻笑。

听见门响，她立马扭过头来，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就扔下薯片迎了上来。

何予期“回来啦！”

乔七七“嗯。”

乔七七换了鞋，走过去，伸手把她搂进了怀里。

他搂得很紧，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大猫。

何予期笑了，搂上他的腰，拍了拍他的背：

何予期“怎么了？一回来就这么黏糊。”

乔七七“小芝不在，你这两天都是我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撒娇。

何予期“我不是一直都是你的嘛。”

何予期主动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嘴唇刚碰到他的脸颊，就被他顺势含住了。

吻了很久，久到何予期觉得自己的嘴唇都麻了，他才松开。

平常两人亲热，都要避着小芝。

偏偏小芝最爱黏着何予期了，一会儿喊“妈妈你看这个”，一会儿跑过来要抱抱，乔七七又不好意思在孩子面前亲亲抱抱老婆，两人平日里都没怎么亲热过。

这会儿逮到了机会，可不得黏在一起热乎个够。

只是何予期肚子里还有一个呢，碰不得。

乔七七只敢小心翼翼地搂着她，手覆在她小腹上，不敢用力，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再加上心里有事儿，他黏她黏得更厉害了，搂着自家老婆不肯撒手，下巴搁在她肩上。

两个人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何予期眼皮又开始打颤了，乔七七才舍得松开她，低头在她眼角亲了亲：

乔七七“困了？”

何予期“有点儿。”

何予期伸手搂住自家老公的脖子，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

何予期“我最近怎么老是犯困啊？明明睡好久了，但还是忍不住想睡觉。”

乔七七“二嫂不是说了，刚开始，这都是正常的。”

乔七七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何予期“嗯……”

何予期含混地应了一声。

乔七七“乖，我陪你再睡一会儿。”

乔七七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手指轻轻地梳理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柔。

何予期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衣角的一小块布料，攥得不紧，但也没有松开。

乔七七却没有睡意。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脸，睫毛微微翘着，鼻翼轻轻翕动，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上扬的弧度，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理不出头绪来。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乔七七很快就后后悔没把杨玲子回来的消息告诉何予期。

因为不等何予期知道，顾子亦先瞧见了。

那天周末，顾子亦难得休息，被朋友拉着去游乐园。

他本来对这种地方没什么兴趣，排半天队就为了坐两分钟的过山车，他觉得纯属受罪。

可架不住朋友软磨硬泡，还是去了。

人很多，到处都是孩子的笑声和家长疲惫的脸。

顾子亦买了一根烤肠，站在树荫下吃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乔韵芝。

小姑娘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一个米妮发箍，正站在旋转木马的入口处排队。

她旁边是小芝的外婆，还有一个女人。

那女人背对着他，身材纤细，头发很长，披在肩上，穿着一条碎花长裙，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顾子亦本来没在意，咬了一口烤肠，正准备移开目光，乔韵芝忽然转过头来，正好看见了他。

乔韵芝“顾叔叔！”

小姑娘欢快地朝他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头顶的太阳。

顾子亦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了过去。他先摸了摸小芝的脑袋，又跟小芝的外婆打了个招呼。

老太太看见他，笑了笑，说了句，

玲子妈“小顾也来玩啊！”

他的目光触及到一旁那个女人的时候，顿了一下。

那女人也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礼貌的微笑。

她的眉眼……

顾子亦心里忽然涌上一个不好的预感，那个预感来得又快又猛，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多嘴问了一句：

顾子亦“这位是？”

小芝的外婆还没来得及开口，乔韵芝就凑了过来，踮起脚尖，用手挡着嘴巴，悄咪咪地告诉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乔韵芝“外婆说她是我妈妈。我才不想要她当我妈妈呢，我妈妈只有一个！”

顾子亦的猜想，在这一刻彻底得到了证实。

他蹲下来，平视着小芝的眼睛，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笑了笑，说：

顾子亦“嗯，你妈妈是最好的。”

然后他站起来，跟老太太道了别，转身走了。

烤肠还捏在手里，已经凉了，他一点胃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