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玲子回来了

周末，是乔韵芝去外婆家的日子。

乔七七一大早就把芝芝送过去了，没叫醒何予期。

她最近觉很多，总是犯困。

窗帘拉开了一半，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蜷缩的侧脸上，她连翻个身都没翻。

乔七七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弯腰帮她把被子掖好，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何予期醒的时候，乔七七还没有回来。

枕头上还有他睡过的痕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那一侧的床头柜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已经凉了。

芝芝也不在，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只有客厅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像一个人在慢慢地踩着步子。

何予期想着，乔七七应该是去送芝芝了，就摸过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铃声一直响了很久，久到何予期都准备挂断了，那头才接起来。

乔七七“睡醒了？”

乔七七的声音有点低，背景里很安静，不像在车上。

何予期“你干嘛呢？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

何予期刚睡醒，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撒娇，又有一点不开心地嘟囔。

乔七七顿了顿，说：

乔七七“刚从小芝外婆家出来，没来得及看手机。对不起啊期期。”

何予期“没关系啦，我没有生气！”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声音闷闷的。

她本来就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刚睡醒，没有看到乔七七，他又没有及时接电话，心里有些不安罢了。

这种不安说不上来从哪里来，像一团薄雾，轻轻罩在胸口，摸不着，又散不掉。

她最近心情总是莫名低落，二嫂说，和她刚怀孕的那段日子有点像，可能是前三个月太敏感吧，所以心里才会不安。

何予期“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乔七七“再等我一会儿好不好？我先去阿哥家一趟。”

何予期“嗯，那你快点回来哦。”

乔七七“好。”

挂了电话，乔七七忍不住叹了口气。

内心有些沉重，像压了一块石头，不上不下的。

何予期不知道，他刚刚在小芝外婆家看到了谁。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起这件事。

苏夏桉说，她最近情绪不稳定，不能受刺激。

可是，他要怎么样告诉她——

杨玲子回来了。

小芝的亲生母亲，在走了十年之后，又回到了这个城市。

她这次回来，是为了带小芝走的。

虽然没明说，但乔七七能感觉到。

她说想见见小芝，说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漂泊，现在安顿下来了，想把孩子接走。

乔七七不同意。

他当时坐在杨家那张老旧的沙发上，想说“不行”，但看着杨玲子那张和小芝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歹，她也是小芝的亲生母亲。

在杨家，他没好意思多言。

杨玲子带走小芝，何予期肯定没法儿接受。

她和小芝关系那么好，小芝走了，她肯定会不习惯。

他太了解她了——

她把小芝当成自己的命，小芝也把她当成唯一的妈妈。

这道口子要是撕开了，何予期得疼成什么样？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车子拐进了齐唯民住的那条巷子，在门口停了下来。

齐唯民听了这件事，也惊讶了好一会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但更多的是担忧。

齐唯民“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给乔七七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

齐唯民“小芝只认期期一个妈妈，万一……”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两个人都知道那个“万一”是什么意思。

齐唯民拍了拍乔七七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齐唯民“这件事，你要不先别告诉期期了。她现在刚有了身子，情况还不稳定呢，我怕她知道了会多心。”

乔七七“可是……”

乔七七犹豫了。他从来没有瞒过何予期什么事儿，好的坏的，从来都是第一时间告诉她。这件事，应该也一样。

齐唯民“期期她大哥本来就不看好你们两个在一起，”

齐唯民叹了口气，

齐唯民“这会儿玲子回来，还要带走小芝，宇辰指不定怎么想呢。你先缓缓，找个机会再跟期期说，别一下子砸过去，她受不了。”

乔七七想了一下，点点头。

齐唯民又叮嘱了他几句，乔七七一一应着，出了门，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才骑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