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家乔七七送过去

2003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晚一些。

非典像一场无声的暴雨，席卷了整个中国。

街上行人稀少，每个人都裹着厚厚的口罩，行色匆匆。

药店的消毒水和板蓝根早就断了货，电视里每天都在播报新增病例和死亡人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何予期的二哥何雨宁和二嫂苏夏桉，双双被留在了医院。

最开始还能隔三差五回来一趟，后来直接不回了——

两个人轮班倒，有时候连轴转三十多个小时，吃住都在医院，偶尔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说不了几句就匆匆挂了。

苏夏桉“没事，我们好着呢，你们别出门就行。”

电话那头，苏夏桉的声音沙沙哑哑的，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还是努力扯着笑。

何雨宁在旁边抢过电话，语气倒是轻松：

何雨宁“放心，你哥我命硬着呢！”

何宇辰没说什么，只是挂了电话以后，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他从医院里带回来了一批防护用品——

口罩、消毒液、酒精棉片，不多，但够家里用一阵子。

何雨宁托人捎回来的，自己顾不上，却惦记着大哥和小妹。

何宇辰把东西一样一样整理好，分成了三份。

一份留给自家，一份给何予期，还有一份……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第三份也推到了何予期那份旁边。

何宇辰“拿去，”

他把东西递给何予期，语气硬邦邦的，

何宇辰“给你家那个送去！”

何予期正窝在沙发上发呆，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刷地就亮了。

何予期“你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何宇辰一直都是不太认可乔七七的。

他打心底里觉得那小子配不上自家妹妹——

离过婚，带着孩子，性格还闷葫芦似的，哪哪儿都不够好。

奈何自家小姑娘喜欢，跟中了邪似的非他不可，而且那小子对她也确实上心，何宇辰看在眼里，慢慢地、不情不愿地开始妥协了。

可他嘴上从来不肯松口。

现在，他竟然主动让她去给乔七七送东西？

何宇辰一看到她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就忍不住翻白眼。他耐着性子，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何宇辰“我说——给你们家乔七七送去！”

何予期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一把抱起那堆东西就往门口冲，嘴里喊着：

何予期“好嘞！保证送到！”

何宇辰瞥了她一眼，看着她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终究没再说些什么。

何予期抱着一堆防疫物资跑到乔七七那儿的时候，才知道他最近一直住在小芝外公外婆家。

杨家在老城区的一个小区里，巷子窄窄的，楼也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何予期站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敲了门。

门开了，乔七七站在门口，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

乔七七“期期？你怎么来了？”

他拉着何予期进来，小姑娘怀里该抱着一堆东西呢，嘴里念叨着：

何予期“我二哥医院里发的物资，大哥让我给你们送一份。现在特殊时期，防护物资多备一点儿是一点儿！”

乔七七看着她怀里那堆东西，口罩、消毒液、酒精棉片，都是现在有钱都买不到的紧俏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