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排还在传英语单词卡片，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水老师走进来，淡蓝色的发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手里没拿教案，倒拎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晃荡着半瓶雨水，还漂着片银杏叶。

水王子“英语老师临时调课，这节我代。”他把玻璃瓶放在讲台上，瓶底的气泡慢悠悠往上冒，“看这天色要下雨，原定的户外观察改室内——我们聊聊‘雨的形成’。”

小胖从后排探过圆脑袋，手里举着块彩虹糖：“水老师，下雨是不是云在哭啊？”

王默被逗笑，转头推了他一把

王默：“别瞎说，老师要讲科学原理呢。”

“哎，你懂啥，这叫浪漫想象。”小胖冲她挤眼睛，手指还捏着糖纸沙沙响。

两人的小动作没逃过水老师的眼睛。他指尖在玻璃瓶上轻轻一点，瓶里的雨水忽然打起转，银杏叶跟着漩涡漂，淡蓝色的睫毛垂下时，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浪漫想象也需要依据。”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沉了点，“小胖同学，你觉得云为什么会‘哭’？”

小胖“啊”了一声，慌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糖塞回口袋：“因、因为云喝太多水了？”

教室里哄堂大笑。王默趴在桌上，肩膀抖个不停。水老师却没笑，目光落在她抖动的背影上，忽然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重重画了道横线：“正确。云是水汽凝结形成的，当水滴重到空气托不住，就会落下形成雨——就像……”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王默和小胖之间的空隙，“有些东西攒多了，总会藏不住。”

王默的笑声戛然而止，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她抬头时，刚好撞见水老师望过来的目光，淡蓝色的发梢下，他的眼神像瓶里的漩涡，看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王默，你来说说，雨水落到地面后会去哪里？”水老师的声音又恢复了温和，却带着点不容回避的认真。

她定了定神，站起身：“会渗进泥土，或者流进小河，最后汇入大海。”

“很好。”水老师点点头，指尖再次点向玻璃瓶，里面的雨水忽然升起细雾，在瓶壁上凝成小水珠，“就像有些痕迹，看似消失了，其实在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他说这话时，目光掠过小胖放在王默椅背上的手——那家伙正偷偷递来块橡皮，被这眼神一扫，手猛地缩了回去。

窗外忽然滚过一声闷雷，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水老师转身看向窗外，语气轻快了些：“正好，我们可以观察实时降雨。”他拿起玻璃瓶，往王默桌上一放，“你帮老师盯着这瓶水，看看雨停前，它会有什么变化。”

玻璃瓶贴着王默的指尖，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她望着里面打转的银杏叶，忽然明白水老师的小心思——那片叶子总往瓶壁的一侧漂，像极了他此刻若有似无的目光，明明在看雨，余光却总落在她这边。

后排的小胖戳她后背，想问问瓶里的水会不会变多，王默刚要回头，就见水老师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大家安静，我们继续看云的变化。”

她只好转回头，指尖轻轻碰了碰瓶壁。雨点还在敲窗，瓶里的水晃啊晃，像在说：有些在意，藏在雨声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