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你与星空

植物园的玻璃穹顶滤进细碎的阳光，蕨类植物的叶片上还挂着晨露，王默引着水老师走到一汪圆形水池边，池里的睡莲刚绽开半朵，粉白的花瓣浮在水面，像被揉碎的月光。

“水老师，您看这里的水好清。”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忽然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点犹豫，“其实……我一直想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水老师站在池边，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倒影落在水里，和睡莲的影子叠在一起。他望着她，眼底像盛着一汪深水，语气平和：“你觉得呢？”

“我不确定，”王默的指尖还停在水面上，“但每次看到您，都觉得很熟悉。尤其是……”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尤其是看到水的时候，总想起某个模糊的画面，好像和您一起站在水边，天上有很多星星。”

水老师的目光落在她搅动水面的指尖，水面的涟漪里，似乎真的映出点点碎光，像散落的星辰。“星星会落在水里，”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悠远，“水也会记得星星的样子。”

王默愣住了，这话说得莫名熟悉，像在哪听过。她望着水里晃动的光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做过的一个梦：夜色里的水边，有人牵着她的手，教她看水里的星子，说“每颗星星都在水里有个家”，那声音和水老师此刻的语调，竟有几分相似。

“是在水边看星星吗？”她追问，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有很多星星，风里还有水草的味道。”

水老师弯腰，拾起一片落在池边的柳叶，轻轻放在水面上。柳叶载着一颗露珠，慢慢漂到王默面前。“有些记忆像水面的倒影，”他说，“看着模糊，碰一下，反而更清晰。”

王默看着那片柳叶，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晨光透过玻璃照在水面，星星的影子虽然不见了，但那股熟悉的感觉却越来越浓，像水一样漫过心头。

“水老师，”她鼓起勇气，“那个画面里的人，是不是您？”

水老师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轻声道：“你看，柳叶漂到你面前了。”

池里的涟漪渐渐平息，王默的心跳却慢慢加快。她望着水老师温和的目光，忽然觉得，不管答案是什么，这份藏在水里和星光里的熟悉感，早已把他们悄悄连在了一起。

王默望着他的眼睛，指尖抚过眉心残留的凉意，忽然觉得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碎片，好像正在一点点拼凑起来。玻璃穹顶外的天光正好，照得满室绿意都染上了温柔的光晕。上课铃响时，王默正对着水老师手里那片沾着露珠的荷叶发呆。“我得去上课了！”跑了两步又回头，水老师站在晨光里朝她挥手，银白色的长发上像落了层碎星。

数学公式在黑板上蜿蜒成线，王默支着下巴，努力想跟上老师的思路。可昨晚实在没睡好——闭上眼就想起水老师刚才的话，那些模糊的片段在脑海里翻涌：有片波光粼粼的水岸，夜空缀满星辰，身边似乎站着一个人，衣角被晚风拂得轻扬，和水老师此刻的模样渐渐重叠。

倦意像潮水漫上来，她没留意自己何时歪了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刚好挡去一半阳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轻得像落在水面的星子，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甜事。课本摊在面前，空白处无意识画了个小小的星星，和记忆里水岸夜空的星辰很像。

“王默？”老师的声音带着点温和的提醒。

她睫毛猛地颤了颤，睁开眼时，眼底还蒙着层水汽，茫然地眨了两下。后桌的小胖用笔杆戳了戳她的背：“刚才你嘴角弯弯的，梦到好吃的了？”

王默的脸颊微微发烫，指尖悄悄摸到笔记本里的花瓣。窗外的阳光正好，她忽然想起梦里那片水岸的风，还有身边人低沉的声音，像说“你看，星星落在水里了”，和此刻水老师留在记忆里的温柔，慢慢融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