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暮的记忆有些模糊,她依稀记得自己胸口中剑,醒来便在家里了,慕言说的这一段她脑海中并没有记忆。
慕言见她的反应,似乎是早有预料,无言,只是哂笑。
他一直不敢向她言明,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有着明确目的的人接近自己是因为喜欢。
况且,他一开始就是为了稳心蛊才接近她的,无关情爱。
秋暮果然皱起了眉头,一脸防备:“你是因为这个接近我的?”
“一开始是。”慕言坦白道。
“那现在呢?”秋暮的眉头依旧紧锁。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慕言贼兮兮地靠近她的耳边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他说话的气息喷洒在秋暮的脖颈间,惹得秋暮的身子抖了抖。
他一靠近,就有一股栀子花的香气萦绕过来。
秋暮推开他,脸上有些发烫,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秋暮也不想再追究之前的事,她心里也清楚,自那次出事以后,她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武功进步神速。
多半是他的蛊起了作用。
“你就说怎么解,需要我做什么?”
“用你的血养一条蛊,然后我们双修激活它,持续三四十年蛊毒就解了。”慕言很认真地说道。
然而当秋暮听到双修的时候就果断拒绝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也有,那就需要你每日放血给我,助我压制蛊毒,可是长此以往,你的身体会垮掉。”慕言的眸中很平静,淡淡陈述着。
秋暮咬了咬唇,很是犹豫。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了解秋暮,知道她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只不过她在衡量哪一种更能接受。
慕言选择这个时候坦白,是因为她渐渐地对自己有了依赖,最起码两人算得上是朋友了。
一切如他所想,秋暮并不会拒绝救他。
“这条命我迟早会还给你。”秋暮想了一会儿,觉得他没有必要骗自己。
毕竟她是个普通人,如果不是他,那她的血应该也没什么效用。
说着她便拿起了剑一刀割破了手掌,然后随手拿起桌旁的茶碗,血顺着她攥起的拳头极速滴落进碗里,动作一气呵成。
许是有些痛,她皱起了眉头。
慕言看着她,瞳孔一缩,紧接着拿出自己衣服里的手帕,把她的手拽过来包扎上。
“你不要命了?不需要这么多血!”
刀口很长,不过还好不算特别深。
秋暮转过头看了看满满的一小茶碗血,“也就一小碗,没事的。”
“今日这么多,明日呢?后日呢?”慕言看着她有些生气。
都这个时候了,她的心里还是放不下顾旭尧吗?就不肯选一个更好的办法吗?
“今日月圆,多弄一些稳妥。”秋暮望了望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慕言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真傻。”
秋暮不以为然,撅嘴道:“你懂什么,我这是侠女心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慕言低下头,看着秋暮那有些瘦削的手,眸子暗沉,嘴里嘀咕着:“以后多吃点,养得胖些才好。”
秋暮收回手腕,眸光温和,嘴角微微勾起:“我不会让你死的。”
………
夜里皓月当空。
玉盘似的明月那银色绸缎般的光芒丝滑地洒落于山上一角小小的庭院之中。
一袭红色衣衫的慕言稳稳地坐在院中调息,额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黑色的发丝紧紧贴着他那白净的耳廓,脸上无半点血色,就连平时那好看的薄唇也被咬烂,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支离破碎的虚弱感。
秋暮在一旁盘腿而坐,仔仔细细观察着面前的人,生怕出一点的差错。
他这张脸在月色下好像更加苍白了,还带着一股冷意。
秋暮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张倾城的脸。
慕言的眉头紧锁,身上的冷汗将衣衫都浸透了。
他清楚地感觉着四肢百骸间传来的痛楚,痛得他真想在地上连滚带爬。
秋暮见他如此地痛苦,心里暗道不好。
难道是血根本不够压制那蛊虫?
慕言这次并未去寒潭,他说刺骨的痛比这蚀骨的痛差不了多少。
秋暮毫不犹豫地将刀子对准自己的手腕,只听“呲拉”一声,鲜红的血便顺着她那细软的手指滴落在茶碗里。
“慕言,张嘴!”
慕言整个人都在发抖,压根听不见秋暮的话,只是维持着姿势不变。
见他正运气压制蛊毒,秋暮也不好强行打断。
秋暮直接上手掐住慕言的下颚,手上微微用力,慕言便被迫张开了那艳红色的嘴巴。
“这么好看的嘴巴都给咬烂了…”秋暮忍不住嘟囔。
秋暮利落地将茶碗扣在慕言嘴巴的边缘,让他微微仰头,鲜艳的血顺着他的唇角滑落到他的脖颈间,再从喉结处一滑而过,落入那红色的衣领之中。
秋暮舔了舔干涸的唇瓣,眼睛瞟向远处。
“非礼勿视…”
秋暮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她微微一怔。
之前她没在意,现在才发觉这块手帕好像不是她的,上面明晃晃地绣着一轮弯月。这用银线勾勒的边缘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乎发着淡淡的光辉,让人无法忽视。
这好像是慕言给她的那块帕子,让她随手塞在身上了,自己平时也不太在意,就随身带着它了,也没换过。
好像和自己手上包扎伤口的这条是一样的。
秋暮回过神来,瞥了一眼情况略有好转的慕言。
她轻轻地用帕子擦了擦慕言的唇角,紧接着是下巴,然后…是脖子。
当她的手不小心碰到慕言的喉结的时候,慕言的眼睛刹那间睁开,把她吓了一跳。
那双桃花眼眸色深得吓人,似是无底的黑洞,仿佛要把眼前的人吞噬掉,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