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不明所以,亲自夹起菜尝了尝,脸色微变:“不好意思,手抖了。”
他其实是做饭时心不在焉,无意识地多加了两勺盐,可想而知,确实是咸得可以。
秋暮是知道慕言的厨艺的,饭做成这样,八成是有心事,不过她没有多问。
她静静地坐下来,手里紧紧攥着衣衫,“多谢。”
慕言却好似没听见,将饭碗递到她手里,只微微一笑:“吃饭吧。”
秋暮知道她一直在麻烦慕言,这些日子大事小事都是他照料的,想到之前她还疏远他,觉得他心思深沉,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慕言察觉到她有些拘谨,抬头时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看过来。
一瞬间,秋暮回想起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满眼含笑地看着她,言语轻佻,总是逗弄她。
那个时候,她刚出家门想闯荡一番,在寨子前遇到了有些油嘴滑舌的慕言。
“我就是你的剑啊,你想何时拔就何时拔,我这把剑既锋利又忠心。”
他曾经的话如今还萦绕在耳边。
他真的好像她的佩剑一样,一直在保护着她。
慕言有些疑惑地举起手在秋暮的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啊!”
秋暮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微微叹息道:“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们相识快一年了。”
一年?
慕言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轻声回应道:“是嘛,好快啊。”
他近来感觉功力有所减退,看来是到了最后的期限了。
他的眼神中有着些许的挣扎,望着面前有些瘦弱的秋暮,他的心似乎凉了半截。
从前她还有些婴儿肥,有了这些经历之后,她越来越清瘦了,应该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可是他呢,他又有多少日子可活呢?
蛊毒日日在他的四肢百骸游走,这些年他强撑过来的。
眼看着又到了蛊毒最难压制的时候————月圆之夜。
眼下秋暮并不能接受他,短时间内只能以她的血续命了。
“你多吃点…”慕言不停地给她夹菜。
秋暮呆呆地看着她面前跟小山似的碗,哭笑不得。
“这么多,我哪吃得下啊。”
慕言勾了勾唇,“你可得吃胖些,不然我怕你按不住我。”
秋暮一愣,这些日子她好像只顾着给自己“疗伤”了,忘记了慕言还中着毒呢,那他每次都靠自己熬过来吗?
好像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外出一次,她沉浸于自己丧亲的悲伤中并没在意。
这么长时间了,什么也没查到。皇宫去了,丞相府也回了,别说什么证据,就是一根人毛都没见着,杀人灭口得干干净净,就连兵刃都没留下,那些人着实谨慎了些。唯一的线索就是尸体的伤口很深,一击毙命,绝对是练武之人做的。
看那伤口的整齐度似是一人所为,又似是功力相近,接受过相同训练的死士所为。这梁京城凡是有身份的有野心的,多少都会豢养死士,根本不足为奇。而且几乎没有打斗痕迹,这就是最奇怪的,说的通的一点就是被人下药了,但刚好鲜血冲去了遗留的药末儿。
但哪有那么多刚好啊…
想不通,头疼得紧。
秋暮边吃饭边想,既然现在没什么头绪,不然先想办法帮慕言解了毒吧,毕竟答应过他,而且拖的越久,他就会越痛苦。
“慕言,你这个毒拖不得了,必须得赶紧解毒。”
慕言吃饭的动作一顿,眼睛里星光点点的,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秋暮从未见过的笑容。
看上去整个人都愉悦极了。
“哦?怎么解?”他露出了狐狸一般狡猾的笑容。
“你从来没找着过办法?”看到他这不怀好意的笑容,秋暮心中警铃大作。
“办法是有的,不过…怕你不太愿意。”
秋暮皱眉,“别卖关子了。”
“你就是我的解药。”
秋暮的脸颊微红,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调笑。
“曾经你心口挨过一剑,我路过树林,用解蛊毒的稳心蛊救了你一命。”慕言语气淡淡的。
秋暮整个人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