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镇的白天,街道上人潮涌动,热闹非凡,与夜晚形成了天差地别。
人们洋溢着和谐,快乐,偶尔的小矛盾也能很快解决。
沈秋水与林黍年悠闲的逛着街,瞧瞧那个福袋,看看那个玉佩,倒像是真来游玩的模样。若不细瞧那四处探看的眼睛,估计就真信了。
两人往前走着,一小孩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撞向林黍年。林黍年没反应过来,倒是小孩儿向后倒退了几下,扑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愣了几秒后哇的一声哭出。哭声直上云霄,引得过路行人频频驻足观看。还时不时指点着他们。
沈秋水皱眉看着这一幕,瞧着手足无措的人哄着小孩,偷笑了起来。他拦住从身旁走过的买糖葫芦的老人家,买过一根伸到小孩的面前:“小朋友,想吃糖吗?”
小孩两眼亮晶晶,直勾勾盯着他手中的糖葫芦,停住了哭声:“想!”
“那可不可以答应哥哥不哭了?”
“可以!”
“乖。”沈秋水将糖葫芦给了小孩儿又将他抱起站好,拍去身下沾染的灰尘,温柔的抚摸着小孩儿的头。
“谢谢哥哥!”小孩儿开心的晃了晃手中的糖,开心的说。
“无碍,去玩吧,小心点。”
林黍年看着沈秋水,他的身上带着些柔和的光晕,让人移不开眼目。他的简出还是那样美好,那样让人心疼……
林黍年还在愣神的功夫,沈秋水已经站起身。他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意外的好。
“起来吧,回客栈……”饿了。
客栈内。
“掌柜的,上菜。”
不约几时,菜上来。林黍年一看,皱眉不满。
“掌柜的,就不能换几盘菜样嘛。”从来的这几天,菜品就从没有变过。如果不出意外,连回答也还会是一样的。
“只有这些。”果然。
待掌柜走后,沈秋水才开口道:“你没发现什么异常嘛?”
林黍年看着面前摆的菜:“菜一直没变化?”
沈秋水不说话了,不再看向某人,手撑着脑袋,开始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感受某人情绪不佳,立马换了副态度,收起了玩笑:“师兄说的可是,这儿像个循环,而我们一直都在重复?”
听到满意的答案,沈秋水收了气。看来也不是个猪队友。
“嗯。”他的目光盯向掌柜的方向,老人家依旧是算着账本,明明不盈利的店,账本自然也不会厚多少,却整天到晚的拨着算盘。
“也怪不得来到这的人最后都不见了。想来是在这耗成了白骨。入了局,找不到棋眼,破不了局,只有死路一条。”
沈秋水赞同的点点脑袋。
“老板说没房了,估计也算没房了,只剩白骨住着……既然一直叮嘱我们夜晚不可出行,听到异响不要理会,那我们……”他盯着林黍年,眼里的意思一览而知。彼时角落里的掌柜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夜晚寒鸦偶尔的鸣叫,显出些阴森。月亮现了又没,没了再现最后被云层彻彻底底的遮盖住,不透露一丝亮。
坐在床榻上的人伸了个懒腰,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人。忽地,眼角微动,缓缓睁眼,入目的是一双好看的杏眼正看着自己。
“师兄,醒了?”眉眼弯弯,好看的紧。他竟一瞬间想将他的眼睛藏起来,成为他一个人的想法给惊到了。
“嗯。”
许是刚醒来的缘故,带了些鼻音,再加上衣袍凌乱不整,头发微乱,脸上也带有些微红,很难不……想入非非。
林黍年移开自己的眼睛,起身去窗前吹着凉风。
沈秋水简单的整理下,也来至窗前。窗外漆黑一片,静悄悄的。不多时,就听见掌柜开门的声音。两人对视也跟了上去。兜兜转转不知多时,终于在一处停下,屏息凝视着。
白日内所有鲜活的人此刻都围在一块,面无血色的站立着,眼神空洞无神,脑袋垂下,像个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在等人重新执起线玩弄他们的躯体。
“掌柜的不见了。”
沈秋水点头,从进入这之后就不见了人影,况且进入这许久,不见一个人来。难不成是掌柜有意引他们进来的?这儿或是另有蹊跷。
沈秋水从树后走出,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却还是一动不动。
看来猜对了。
他警惕的看着四周,向前走去,身后的人也不出声,默默跟着。
走进“人群”内的沈秋水注视着他们,发现不是人,是纸片。画的很像鲜活的人。
“这便是夜晚如此冷清的原因了,那这镇……空镇?”他们进了没活人的死人镇?那掌柜呢,寻了一圈却不见影子,难不成真是有意引我们来这?可目的又是什么,是敌亦或友……
“古籍中也有记载类似的事。说‘……面无异样,人色鲜常,白日反复重现,夜里如纸片呆立。初为纸人,后为死人。百鬼夜行,泣声三里可听,是纸人亦是死人……’这些村民是由活人因失去精气神而变得枯瘪成了像纸人的活死人。”
林黍年不紧不慢的道出古籍中鲜为人知的事,是不是看看沈秋水的神情,他的面色也露出凝重,若找不出局眼,他们也会进入循环,活活被耗死。
“……还能再救救他们吗?”一整个镇的人,面目全非。他眸里的疼惜落入林黍年眼里,可他也没有通天地本事,终究都是死人。
“不知。古籍没详写,最后也是为了让村民进入轮回,将镇给烧了。”
沈秋水没接话。周围的枯树被风吹的轻微晃荡。此时沈秋水才发觉这儿还有个坟包,只是棺内是空的,只有些简陋的陪葬品。他仔细观察了四周的纸人,似乎是成了……棺主人的陪葬品。
“这墓……”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人捂住嘴避上了坟包后。沈秋水疑惑的看向林黍年,某人蹙着眉看着前方。
他扯下他的手,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百鬼游荡,魂哭四方,似是被禁锢般,一直游荡原地,想要冲破禁锢,却又不断弹回。明明模样已经很是骇人,如此行为,更是锦上添花。
“看样子,成了棺主的活人葬了。”他的目光从游魂身上转向纸人。
“那是他们的肉身了……”也难怪会一直撞击突破不了的结界。
沈秋水的余光忽瞥见一人从枯树枝旁离开,走向了另一处黝黑处。夜色浓烈,他看不清那是什么。
“掌柜的……”沈秋水呼出声,一时忘了自身的处境。游魂停下猛烈的撞击,改变了方向向他们所处位置前进。
“遭了。”沈秋水略带歉意看了眼林黍年,某人却面色如常,一副你在我不怕。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站起身拉起林黍年向掌柜消失的地方奔去。那游魂见了人,更是饥忍难耐般一拥而上。却在他们进入洞后停下动作,像是忌惮什么,原地徘徊了会,才肯不舍离去。
不追了?洞里难不成有什么可怕的主?总之,这劫算了逃了。
沈秋水惊心胆跳的喘着气,汗如雨下。身为现代人,何时见过鬼怪?何况还是百鬼追着,没直接昏去不错了。
“简出……师兄……”
沈秋水从惊魂中回神,看向林黍年。某人将手举起,正是他紧握的那只手。他慌乱的松了手,才发现手心中全是汗。
“抱歉,刚情况紧张。”
林黍年好看的眉眼使人想深陷其中。
“没事师兄,想牵便牵。”说的沈秋水觉得自己是登徒子,不觉脸红了些。脑袋一转才想过来,他们都是男的……害羞什么?
沈秋水尴尬的咳嗽声,有些欲盖弥彰。林黍年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也不说什么。
毕竟他的师兄,是个容易害羞的人。
洞内也是漆黑一片,可随着不断往前走,隐隐有些火光。进入里内,别有洞天。
中心处有更大的黑木棺材周围黑气横生,环绕不觉。掌柜跪在棺材前黯然忏悔的神情。听见声音,起身看向他们。眼里带了说不尽的情绪。
“你们来啦。”话里没有欣喜,反而带了更多惆怅。
“情况也如你们所见,趁她还是脆弱期……”掌柜不舍的看了眼棺材“将她灭了吧……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掌柜的,能说说发生了何事嘛?这里为何成了坐空镇了?”沈秋水问出心中疑惑,仅一鬼就灭了全镇,若不是滔天的怨恨,也不会行事如此决绝了。
掌柜深呼出了口气然后突出,他不想回想,却不得不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