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定北将军封澈于建桓六年冬,被建业帝赐死于府邸。
韩雀手指骨节捏的作响。
他咬牙切齿,用尽了所有接过移交给自己的兵权。
“谢,皇恩!”
【二】
同年秋天,定北副将军韩雀起兵谋反,得胜。
定国号裕安,号辰惠帝。
裕安十二年,辰惠帝韩雀退位。
韩雀嫡长子韩岳继位。
国号源罡。
【三】
玄行舟被玄罗带回了虚空。
“来这儿干嘛?”
玄罗回答:“大哥要见你。”
“你为什么把山河坠给沈霜?”
玄行舟瘪嘴:“无所谓吧。反正最后也到了韩雀手里。
”
“阴差阳错。”
玄罗皱眉:“你想过山河坠如果落在别人手里,这人间易主,如果韩雀没有捡到坠子,那就不会成帝。如果……”
“哎呀!好啦,我知道了,我会去认错的。”
【四】
松山的清晨,桃源镇来了个不速之客——一位不知来自何处的俊秀少年。
“请问大婶,那定北将军你知道在哪儿吗?”
“那身着黑甲的官爷来了一队,把人送上了山,不知道在哪儿挖了个坑。应该已经埋了吧。”
“哦。”
【五】
沈霜死在了松山之巅,大雪之中。
手中的梅花凋谢了的同时,幻化成了一片星光,锁住了沈霜此世的所有记忆。
彼岸花开了三千年,三千年一发叶,三千年一开花,花叶永不相见,离人泪水连连。
【六】
“孟婆,那傻小子站了多久了?”
“嗯?不知道,该三天了。”
“他在等人?”
“是。孟婆汤下肚子,他要等谁他自己都忘了,但就是不肯过桥。”
封澈站立在桥头,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谁,只记得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一直在等他。他要等着那个人,不能让他等太久,也不能让自己忘记他。
突然,从满天的飞雪中,行过两人,玄裳几重,颇为俊秀。
其中一人发丝随意地系着,懒懒散散搭在左肩上,他慵懒地开口:
“孟婆,他在等谁?”
孟婆摇头:“不知道。”
另一人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呆呆伫立的男子。
“此子所犯罪孽深重,煞气绕身。”
“他死之前,看来拉了不少人下来。”那个看起来颇为不羁放荡的说道。
一个面目凛冽,一个放肆不受拘束
二人纵然十分相似,但气质上终是不同。
玄幽用手支撑着下颌:“留着他吧,让他在这地府,管教那些阎王镇不住的恶鬼。”
“行吗?”玄幽对着旁边的人,煞有介事地请求道。
玄渊看了他一眼,十分冷漠:“随你。”
孟婆笑着,走到男人旁边。
“你要想等人,不如坐着等,再喝一碗汤吧。”喝完,你就不会想起自己是谁,在这儿等谁了。
男人呆愣。
“我忘了一个人。”
“我知道。”孟婆说。
“我要记住他。”
“好,喝了汤,继续等吧。”孟婆说,
男子不再执着,只是看着地府的入口发起了神。苦涩的汤一口下肚,人间七情六欲往事浮现。
他记起来自己要等谁了。
沈霜……
他的先生——
斑斓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褪去,他记不住了。
“我是谁……”
玄渊道。
“你姓封,封……闫。”
封闫——
封闫定了定神,道:“我是封闫……我是……”
迷茫空洞的眼神突然又转向了地府之外:“我……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玄渊轻描淡写地说道:“是的,你忘了,你是看守不肯去投胎的厉鬼的冥皇,今日西方恶鬼猖獗,你忘记了那个鬼君盗走了琉璃骨。”
封闫不说话了,他记不清过往,但是,他心里一直觉得,这不是他记不住的事……
此后三百年,六道之中,多了个杀神冥皇,司厉鬼,诸神敬仰。
【七】
曜昕海的狐狸杀了人,青丘的九尾狐也兜不住事情,因为死的是泽雨族历劫的九皇子。
狐狸在悬业寺后山找到了个被因果挤压的人,它买通了来押刑的鬼差,吞下了泽雨九皇子的尸体。
用那个被因果挤压的人,替了九皇子的位置。
【八】
沈霜走过奈何桥,他记不清楚自己在哪儿,为什么在这儿了,只是这一次,他在桥上频频回头。
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突然,一个青衣的身影浮现,他看不真切,只见孟婆对着那人道:“喝了汤,继续等。”
他觉得那人好熟悉,他想看见他的脸,可是黑白无常的声音催促着,他只能一步步向前。
他也在等人,可是红线没把他系住,他找不到他了。
“一入鬼府,七情俱灭。”
“过了奈何桥,下辈子,再寻有缘人。”
哦,该走了。
他等的人,好像没有在等他。
不然,为什么这黄泉路上三千里,他觉得自己分外孤单呢。
【九】
摩天大楼林立高耸,入云的建筑彰显着恢宏。
玄行舟一身少年穿的衬衫,手里拿了一听可乐,正坐在天台上摇摇晃晃地对着玄罗说:“四哥,还没放弃啊。”
玄罗手中的正是三界石的遗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霜是三界石的神识?”
玄行舟装聋作哑:“可是入了轮回,现在他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你能不能放弃打开薛定谔的盒子呢?”
玄罗肯定地回答。
“不能。”
【十】
如果没有相遇
沈霜那日总是心烦意乱,在游行队伍来之前就回了房,自己一人悠悠然地躺着,一头蒙进被子里。
一直睡到了天黑。
最后搅拌过完一生。
封澈也不会遇见沈霜,在弥留之际,他眼中也只会有自己的抱负和恨意。
【十一】
如果没有那道圣旨。
【经年之后】
封澈在书房某处找到了沈霜某天翻过的诗集,上面有主人一张漂亮的梧桐树叶压成的轻薄书签。
轻轻翻来那一页,封澈看见了上面的文字。
卜算子·我住长江头
宋· 李之仪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书签的主人在诗的旁边也批注了自己的情绪: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不宜此生不渝,惟愿澈今生不泯,岁华安澜。
有人的心跳停了一瞬间。
至此无言。
【十二】
谈寒在江湖中算是家喻户晓了,毕竟是敢帮人挣皇位的厉害人物,
七情阁的当家主子不屑一顾,怀里抱着美人儿,不亦乐乎:“我觉得没什么厉害的。”
季清挣脱开他的臂膀:“那你也去颠个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