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萨斯驶入地下车库时,王一博注意到肖战输入密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三下——是德彪西《月光》的节奏。电梯里弥漫着雪松香水与雨水混合的气息,男人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肩头,袖口还带着体温,隐约能看见内衬口袋里露出的烟盒一角,印着与自己抽屉里相同的星空图案。
"二楼左手边。"肖战用肘部按开电梯键,右手始终虚扶着少年的腰,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公寓门打开的瞬间,王一博被扑面而来的松木香包裹,玄关处的落地镜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他穿着肖战的卫衣,下摆长到膝盖,衬得脚踝格外纤细;而对方卷着衬衫袖口,露出腕间淡青色的旧疤,在暖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客厅的整面墙都是书架,夹杂着各种设计年鉴和速写本。王一博的目光被壁炉上的相框吸引:年轻的肖战站在暴雨中的便利店门口,怀里抱着个浑身湿透的流浪猫,背景玻璃上隐约映着个穿校服的少年背影——正是车祸前一晚,他在便利店买可乐的场景。
"要洗澡吗?"肖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的轻快,"冰箱里有食材,洗完可以吃寿喜烧。"少年转身时,卫衣领口滑下半边肩膀,露出锁骨下方淡淡的红痕。肖战迅速别过脸去,指尖在门框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像在压抑某种冲动。
浴室的瓷砖缝里嵌着细小的贝壳,浴缸边缘摆着几支未拆封的男士沐浴露。王一博摸着温热的水流,忽然想起母亲的浴室总是堆满玫瑰味的精油,连瓷砖都擦得能照见人影,却从来没有温度。花洒的水线打在石膏上,他听见门外传来肖战翻动速写本的声音,偶尔停顿几秒,像是在勾勒什么。
裹着浴巾出来时,寿喜烧的甜香已经漫进走廊。肖战正往餐桌上摆碗筷,抬头时目光在少年裸露的脖颈处顿了顿,迅速递过吹风机:"先吹干头发,别着凉。"插头插入插座的瞬间,暖黄的灯光忽然熄灭,公寓陷入一片漆黑。
"跳闸了。"肖战的声音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王一博听见对方摸索着靠近,指尖忽然触到冰凉的金属质感——是挂在玄关的钥匙串,上面拴着个磨损的奥特曼挂件,和他七岁时丢在便利店的那个一模一样。
打火机的火苗跳起时,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肖战的瞳孔在火光中收缩,映着少年湿漉漉的睫毛和颈间滚动的喉结。王一博盯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突然伸手按住对方手腕,将火苗凑近钥匙串:"这个挂件...哪来的?"
火焰在塑料边缘灼出焦痕,肖战的声音混着燃烧的气味传来:"七年前...在便利店捡的。有个小男孩蹲在货架前哭,手里攥着这个挂件,掉了都不知道。"火苗照亮他眼底的纹路,像推开了记忆的闸门,"后来我常去那家店,希望能再遇见他...直到遇见你。"
王一博的指尖在挂件上抚过,凹凸的纹路里嵌着陈年的可乐渍。记忆突然翻涌:七岁那年父母吵架,他躲在便利店角落哭,把最爱的奥特曼挂件弄丢了。后来每次经过那家店,都会看见穿白衬衫的男人在柜台前画画,笔下的线条总带着温柔的弧度。
"是你。"少年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两人之间掀起飓风。肖战的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火苗在颤抖中熄灭,黑暗重新笼罩房间。这一次,他没有后退,而是用完好的左手轻轻托住少年后颈,拇指蹭过他湿润的眼角:"我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暴雨里。"
窗外适时滚过一道惊雷,闪电的冷光中,王一博看见肖战无名指上的银戒闪了闪。他忽然想起医院里那幅素描,鸟儿的翅膀被石膏固定成飞翔的姿态,而此刻自己正被这个男人圈在臂弯里,像终于找到巢穴的幼鸟。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少年的鼻尖蹭过对方下巴,胡茬的触感带着细微的痒,"这七年...你一直在等我?"肖战的呼吸喷在他发顶,带着薄荷糖的清凉:"不是等你,是...在画你。"他摸索着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照向书架顶层的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百张素描——都是不同年龄段的王一博,从七岁的哭脸,到十六岁在便利店抽烟的侧脸。
王一博的指尖划过画纸,某张背面用铅笔写着:"雨太大了,他又没带伞,要不要送他回家?可是这样会不会吓到他?"字迹被水洇过,晕成温柔的褶皱。他忽然想起那些在便利店躲雨的夜晚,总觉得有双目光隔着玻璃注视自己,却从未想过会有人用七年时间,把他的每一个瞬间都刻进画纸。
寿喜烧的汤汁在黑暗中渐渐冷却,肖战的掌心贴着少年后腰,能感受到对方脊椎的凸起。远处传来物业维修电路的声音,可两人谁都没有动弹,仿佛被定格在时光的琥珀里。王一博的头轻轻靠在对方肩上,听见彼此重叠的心跳声,像两支终于合拍的画笔,在黑暗中勾勒出命运的轮廓。
本章伏笔:
1. 奥特曼挂件证实两人七年前的初次相遇,肖战的"等待"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执念,可能与他的童年创伤有关。
2. 纸箱里的画作时间跨度极大,暗示肖战并非偶然救下王一博,而是某种"命运重逢"的主动推动者。
3. 银戒上的"φ"符号与画作中的黄金分割构图呼应,可能涉及肖战对"完美比例"的病态追求,或暗示两人关系是其设计好的"艺术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