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川集团新来的实习生小林,上班第一天就被前辈小周拉到茶水间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入职培训”。
培训内容不是公司规章制度,不是报销流程,而是“注意事项第一条——况律师”。
“况律师是公司的法律顾问,人很好,专业很强,你有什么法律问题都可以问他。他的工位在散总办公室,周二周四下午会来法务部坐班。”小周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得像在交代国家机密,“但是!不要在散总在的时候单独找况律师说话超过三分钟。不要在散总不在的时候盯着况律师看。最重要的是,如果你在周二周四以外的时间在公司看到况律师,那说明散总大概率也在附近。”
小林是个刚从法学院毕业的年轻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脸上还带着没被职场毒打过的天真。
他眨了眨眼,问为什么。
小周深吸一口气,正要展开论述,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了。
散箸端着一个白色陶瓷杯走进来,目不斜视地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转身离开。全程没有说话,没有看任何人。
但他经过小林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那个停顿极短,短到小林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小周注意到了。她的后背瞬间绷直,等散箸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把后半口气吐出来。
“看到了吗?就是这样。”小周把声音压得更低,“散总那个杯子,是况律师的。况律师喜欢用白色陶瓷杯喝红茶,散总每次来接水,都是拿那个杯子。况律师周二周四不在楼上的时候,散总下午一定会来法务部送文件。那些文件我偷偷翻过,全是已经签过的。他就是来看况律师一眼,拿了份废纸从顶楼坐电梯到这里。”
小林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他没有说的是,今天早上他刚进公司大门,在电梯口第一次见到了况渎。
况渎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大衣,围着一条蓝色的围巾,上面似乎还有一个字,正低头看手机,银框眼镜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光。他抬头的瞬间,小林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况渎真的很好看,一种冷淡疏离,让人不敢靠近但又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好看。
小林当时还不知道那是谁,但他下意识地多看了好几眼。然后他被一道目光钉在了原地。
散箸站在况渎身后半步,手搭在况渎的腰后,正侧头看着他。那个眼神不冷,也不凶,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但小林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后来在工位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散总大概也许可能不太高兴了。
小周的故事还在继续。
她显然把给新人科普当成枯燥工作中为数不多的乐趣来源之一。
“第二件事,散总和况律师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小林问。
小周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你迟早会自己发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三天后,小林自己发现了。
那天是周四下午,况渎在法务部坐班。
小林鼓起勇气拿了一个问题去请教。况渎接过来看了一遍,用笔圈出两个风险点,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几句。
小林在旁边认真记笔记,觉得况律师不仅长得好看,专业能力也强,说话声音也好听,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理想的法律人模板。
他正要追问第三个问题,法务部的门被推开了。
散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小林身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但小林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在那两秒里走了一个完整的过场。
小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将小林拽到自己身后,压低声音说你刚才是不是单独跟况律师说话超过三分钟了?
小林说可能是。
小周说下次控制在两分钟以内。
小林说好。
真正让小林确认的,是周五下午。
况渎那天没有来法务部,小林有一份需要况渎签字的文件,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上楼去散箸办公室。他走到办公室门口,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散箸的声音。
“阿子,这个栗子很甜。”语气和他在会议室里说“这个方案风险过高”截然不同,软得像是换了个人。
况渎:“我在审合同。”
散箸:“合同可以等,栗子凉了不好吃。”
况渎:“现在是工作时间。”
散箸:“现在是下午茶时间。”
小林从门缝里看到散箸倚在况渎那张椅子的扶手上,手里拿着一颗剥好的糖炒栗子往况渎嘴边递。况渎偏头躲开了那个栗子,但散箸又往前递了递,况渎终于张嘴衔了去,嚼了两下。
“太甜了。”
“那明天换原味的。”散箸低下头,在况渎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况渎手里的笔停了,“你注意场合。”
“这是我的办公室。”
“办公室也不行。”
“楼梯间可以?”
况渎沉默了一瞬,放下笔,抬头看着散箸。散箸的嘴角完全压不住,低头又在况渎唇角碰了一下。
小林在门缝后面石化了整整十秒,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去,那份需要签字的文件被他攥得皱了一角。
回到工位上,他打开和小周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了一行,最后只发了三个字:我懂了。
小周秒回:你懂什么了。小林没有回复。他默默把电脑桌面上的个人职业规划文档打开,在“短期目标”一栏里加了一条:以后找况律师签文件,先确认散总不在他旁边。
又在后面加了个括号:或者直接拜托刘助理转交。
周一,小林在电梯里单独遇到了况渎。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把电梯角落让给况渎,自己贴着电梯壁站着。
况渎看了他一眼,“你是前几天新来的实习生?”
小林点头。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法务部的前辈,小周经验丰富。”
小林说好,然后他在电梯到达法务部楼层的时候飞快地鞠了个躬,冲了出去。
况渎回到顶楼办公室,在散箸斜对面坐下来。散箸正在签文件,头也没抬。
“新来的实习生刚才在电梯里跟你说了什么?”
况渎回身看他,“你怎么知道?”
“刘助理在电梯监控里看到的。”
况渎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吓过那个实习生?”
散箸把笔放下,抬起头,“没有,我只是在你进电梯之前多看了他几眼。”
“为什么要看他?”
散箸端起桌上那个白色陶瓷杯喝了一口红茶,语气平淡:“因为他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在电梯口盯着你看了好几秒。”
况渎靠在椅背上,看着散箸,“那是他第一次见我,他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况渎走过去,把散箸手里的杯子拿过来,自己喝了一口。
窗外是深秋的阳光,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地响。
况渎想,小周的那个“入职培训”大概很快就要更新版本了。1
蹲蹲下一章!这章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