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渎和散箸的体型差,从高中起就没变过。
散箸肩宽背厚,手腕比况渎粗一整圈。况渎骨架小,腰线收得紧,站在他旁边的时候整个人会被他的影子吃掉一小半。高中时期散箸单手就能抱起况渎,不遑现在况渎的身子比以前更清瘦。
散箸喜欢给况渎穿马甲,因为在他帮况渎系紧带子的时候,最能感受到那纤细的腰肢。
那天早上,况渎刚套上衬衫,散箸就从背后走过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马甲,从他身后展开。况渎系好扣子后,配合地伸手穿过袖口。
散箸低下头,双手绕到他腰后,捏住那两根细细的系带,交叉,穿孔,慢慢拉紧。散箸每次系马甲都会在这个环节放慢速度。系带在他指间穿过,指节偶尔蹭到况渎的后腰,况渎的腰侧就会轻轻缩一下。
散箸不说话,继续把系带拉紧,最后打一个结,拇指按在结上,停一拍。
“你高中的腰就这样。”散箸的手还放在他腰侧,小幅度地摩挲着,“现在长了点肉,但还是细。我一只手能圈住。”
他把况渎转过来,低头帮他理了理马甲,退后半步欣赏。
况渎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被系得严丝合缝的腰身,又抬眼看他。
“你每次给我穿马甲都要系很久。”
“系带要调松紧。松了不好看,紧了你会不舒服。”散箸摸了一下况渎柔软的发顶,转身拿起车钥匙往玄关走。
况渎按住刚才被散箸弄乱的头发,眉头轻皱,小声腹诽,跟在他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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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散箸明令禁止况渎在空调房里穿短袖睡觉。理由超级充分,况渎的体温调节能力比正常人差,着凉之后先嗓子疼,再发低烧,最后折腾一周才能好。
所以整个夏天况渎的衣柜里全是长袖长裤的睡衣,没有例外。
但况渎有一天实在穿烦了,趁散箸洗澡的时候从他衣柜里捞了一件白色短袖T恤套上,顺手抓了条同色的短裤,极速换上,感受了一会儿凉爽的风拂过皮肤,才赶紧钻进被子,裹住脖子以下,闭眼。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超过三十秒。
散箸走出浴室,一眼就看见床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蚕蛹,脚步微顿。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伸手捏住被子边缘。
况渎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紧了被角。
散箸没用力,只是低头看他,“自己掀还是我掀?”
被子底下沉默了片刻,况渎睁开眼,语气平淡,“我睡着了。”
“睡着了还在说话?”
况渎沉默了一会儿,松开手指。散箸顺势掀开被子。
白色短袖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况渎大半个肩头和鎖骨下方一片白得晃眼的皮肤。系到最紧的裤腰堆在胯骨上,整截小腿从过于宽大的裤管里伸出来,脚踝细得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散箸站在床边,目光从况渎的鎖骨一路扫到脚踝,又扫回来,停在他脸上。
况渎仰躺着,银眸从下方望他,不安地快速眨了眨,表情很镇定,但抓着床单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那件短袖散箸昨天刚穿过,领口还留着他自己的气息,现在套在况渎身上,下摆盖住腿根。
这个人从肩膀到大腿,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的衣服贴着。鎖骨在歪掉的领口下若隐若现,那片以前太凹的皮肤现在被他养出了肉,摸上去不再是硬邦邦的骨头。
散箸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上次着凉发烧到三十八度,嗓子哑了三天。你答应我什么?”声音略哑。
“……夏天穿长袖睡不着。”况渎的视线落在枕头旁边的床单上,语气弱弱。
散箸俯下身,双手撑在况渎枕头两侧,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热气,发尾没擦干的水珠滴在况渎的鎖骨上,顺着那根凸起的骨头滑进领口里。
“所以你就趁我洗澡偷穿我的短袖,然后钻进被子装睡。”他顿了顿,“你以为装睡我就舍不得叫醒你。”
况渎把视线从床单上移回来,看着散箸,没有否认。
散箸低下头,看着况渎睫毛扑闪扑闪,嘴唇贴在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你穿的太少很容易感冒,每年都是。就算你撒娇也没用。”他退开一点,望着况渎的眼睛,“但今天暂且放你一马。短袖你可以穿,但被子要盖好,空调调高两度,不准踢被子,成交?”
况渎看了他片刻,忙不迭点头,“嗯嗯。”
散箸又看一会儿况渎乖巧的模样,手指勾住短袖领口,往外轻轻拉开一点,目光落在况渎鎖骨下方那片皮肤上,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你穿我的衣服,比穿自己的好看。”
况渎的耳尖开始泛红,但语气还是波澜不惊,“你是说这件大得像布袋的短袖好看?”
“嗯。领口歪着好看,下摆遮到腿根好看。”散箸的指腹沿着小腿一路上滑到领口边缘,再慢慢擦过况渎的鎖骨,停在他肩头,“而且……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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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渎嘶了一声,皱起眉,“你干什么?”
“惩罚。”散箸把他滑下来的领口正了正,把被子重新拉到况渎肩膀以上,“偷我衣服的后果,剩下的看你今晚表现。”
况渎摸了摸自己鎖骨上面那个牙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个身背对散箸,耳朵还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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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况渎会试着抢散箸的东西,因为散箸拿了他刚从零食柜摸出来的辣条,举过头顶。况渎伸手去够,散箸没动,手臂伸直之后那个高度况渎连指尖都碰不到。
他踮了踮脚,还是够不到。
散箸低头看着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欠,况渎的耳朵尖开始肉眼可见地泛红。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散箸望着况渎气鼓鼓的脸颊,把辣条放下来,撕开包装,抽出一根递到他嘴边。
“你踮脚的时候整个人都会靠在我身上。”
况渎咬下那根辣条,嚼了两下,嘴唇沾了一点辣椒油。散箸盯着他嘴唇看了一瞬,又移开。
况渎咽下去,伸手拿他手里剩下的半袋,散箸又举高了。
这回他另一只手从后面环住况渎的腰,把人整个捞起来,况渎的脚离了地,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辣条回到了桌上,整个过程散箸只用了一只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况渎被他箍在胳膊底下,声音闷闷的,带着不甘。
散箸把辣条袋子放在茶几上,用遥控器压住。
“测试一下。你最近体重增加了,但我的单臂弯举能力没有下降。”
“你拿我当杠铃。”
“杠铃不会抢我辣条。”
况渎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抬头瞪了他一眼,眉毛拧在一起,眼疾手快拿起那袋辣条,又抽出一根塞进嘴里。
“那你再测一次,这次我加上辣条的重量。”声音含糊。
散箸笑了一声,伸手捏了一下况渎刚嚼完辣条还有点鼓的腮帮子。
“不用测了,你加多少都举得起来。”
傍晚,况渎靠在阳台栏杆上看风景。散箸从背后走过来,把一件薄外套披在他肩上。
况渎没有回头,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贴住散箸的胸口。散箸低下头,下巴搁在他发顶,双手从两侧环过来撑在栏杆上,把况渎整个人圈在栏杆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从后面看,只能看到散箸宽阔的肩背和栏杆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况渎只占了那道轮廓里最中心的一小片空间。
“阿子,你还是好瘦。”散箸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
“你敢对着我每天增加的体重秤再说一遍吗?”况渎神情无奈。
散箸把撑着栏杆的手收回来,双臂交叉着搭在况渎胸前,把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不够。”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况渎的耳廓,“昨晚进去的时候都能看见我的形状。”
况渎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身子一僵,耳廓迅速染上一层粉色,猛地回头,“你、你怎么能……”
况渎感觉半张脸烧起来,抬手抓住散箸的手背,想挣开那双手。散箸立马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五根手指嵌进他的指缝。
“我不是还带着你的手一起摸过吗?”散箸轻笑,语气里满是揶揄,“你忘了?”
“散箸!”况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必须阻止散箸继续说下去,太羞耻了。就算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好歹是在室外。
“好好好~”散箸手臂收紧,将下巴搁在况渎肩膀,“阿子脸皮薄,我知道。”
然后又压低声音,吐息喷洒在况渎红的滴血的耳垂。“那些话我以后只在床上说。”
“散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