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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醉酒

不要随便穿裙子

散箸极少喝醉。

他的酒量在商场上是有名的,高匿曾经在一个饭局上亲眼目睹他连喝三杯白酒面不改色地签完一份合同,事后还能开车回家。

当然,酒驾是不对的,那天是刘助理开的车,但散箸确实很少在酒桌上失态。

所以当某个周六晚上,谷森在旧食光攒了个小局,散箸毫无预兆地喝醉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起因是谷森新酿的梅子酒。他说这批梅子是戚娌老家寄来的,泡了整整一年,开坛的时候整个后厨都是甜的。

散箸尝了一杯,说还行。

谷森说还行你就再喝一杯。

散箸又喝了一杯。

谷森说再喝一杯我给你讲一个渎哥初中的糗事。

散箸把杯子推过去。

况渎在旁边夹花生米,头也没抬:“谷森,你确定?”

谷森权衡了一下被散箸冷眼和被况渎制裁的后果,果断选择了保命,“那算了,不讲了。但酒你还是得喝。”

散箸不知道是因为“糗事”没听到而失望,还是单纯觉得梅子酒好喝,总之他又喝了几杯。

等况渎从洗手间回来,发现散箸正单手托腮,目光涣散地盯着桌上那碟花生米。

况渎在他旁边坐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散箸。”

散箸把目光从花生米上移开,落在况渎脸上。他盯着况渎看了很久,久到况渎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然后他说:“阿子,花生米为什么是红色的?”

况渎沉默了一瞬,“那是花生皮。”

“哦。”散箸点点头,继续盯着花生米,神情严肃得像审视下属的报告。

况渎把他面前还剩半杯的梅子酒拿过来,自己喝了,问谷森:“他到底喝了多少?”

谷森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渎哥我发誓,我以为他酒量很好,他上次在饭局上喝了那么多都没事!我哪知道梅子酒后劲这么大!”

况渎没有再追究,只是把散箸的酒杯倒扣在桌上,示意到此为止。

散箸看着那只倒扣的酒杯,伸手想去翻过来,被况渎一把按住手腕。散箸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况渎的手指,又抬起头看他,眼神有一点茫然,还有一点委屈。

况渎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腕松开,把酒杯收到自己手边。

高匿在旁边目睹了全程,整个人笑到趴在桌上。

“筷子你完了!你以后在商场上怎么混!你喝醉了居然会跟花生米聊天!”

散箸转过头,用那双蒙着水雾的黑眸看了高匿一眼,转回来,用只有况渎能听到的音量说:“阿子,高匿好吵。”

况渎把一颗花生米塞进散箸嘴里,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很多遍。散箸嚼着花生米,终于安静了。

高匿的笑声戛然而止:“你刚才是不是说我吵?!”

散箸喝醉之后会变得很黏人。这一点况渎不是第一次知道,但每次都会被刷新认知。

散箸喝醉之后有一个明显的特征:话多。

说的完全没有逻辑过滤,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比如他从旧食光出来的时候,对着门口那棵梧桐树说了一声“谢谢”。

谷森说那是树,散箸说我知道,它帮我们挡了好多风。

况渎扶着他的手臂,散箸就顺势把重心靠在况渎身上,下巴搁在况渎的肩窝里,整个人像一只没骨头的猫。

高匿在后面拿着散箸的大衣,冲谷森使眼色:你见过这样的散箸?

谷森摇头。

戚娌在旁边帮况渎拦了辆车,况渎半扶半抱地把散箸塞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散箸一上车就自动倒向况渎,把脸埋进况渎的颈窝,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况渎没有推开他,只是把散箸的领口松了松,让他呼吸更顺畅些。

“阿子。”散箸闭着眼,声音含含糊糊的。

“嗯。”

“花生米为什么是红色的?”

“你问过了。”

“哦。”停了片刻,“那为什么是花生皮?”

况渎低头看他。

散箸的睫毛贴着他的锁骨,又密又长,像两片被夜露打湿了的羽毛。他决定不跟一个喝醉的人较真。

“因为花生皮就是红色的。”

散箸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没有再追问,但他开始用嘴唇蹭况渎的脖子。

况渎伸手把他的脸推到另一边。散箸被推开之后干脆放弃了脖子,开始摸况渎的手。

他把况渎的右手翻过来覆过去,把每根手指都摸了一遍,从指尖到指根,一根都不放过。

况渎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散箸说:“检查你有没有受伤。”

况渎沉默了一瞬,把手抽回来扣在散箸的手背上不让他乱动。散箸的手指在况渎掌心里蜷了蜷,然后安静了。

车开了大约一半路程,散箸忽然开口,语调像是在写检查:“今天第一杯梅子酒,年份很好。第二杯,谷森说可以再喝。第三杯,他没讲你的糗事。”

况渎说:“那你还喝那么多?”

散箸说:“我在等他讲。”

况渎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散箸感觉到况渎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很轻很慢地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散箸迷迷糊糊地想,阿子的手比梅子酒更暖和。

回到别墅,况渎把散箸扶进卧室。散箸坐在床沿上,况渎帮他解领带,散箸仰着头看着他,黑眸里倒映着床头灯的光。

况渎把领带抽下来,转身去给他倒水,散箸从后面拉住他的衣角。况渎回头,散箸不说话,只是攥着他的一小片衣角,不松手。

“我去倒水。”况渎说。

散箸沉默了片刻,松开手指。

况渎端着水回来的时候,散箸还坐在那里,连坐姿都没变。况渎把水杯递给他,散箸喝完,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况渎把他按进枕头里,散箸躺下去的时候顺手把况渎也拉了下来,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况渎被他箍得差点没喘上气,“散箸,你松一点。”

散箸松了一点,但也就一点。况渎放弃了。

安静了大概三分钟,况渎以为散箸睡着了。但他听见散箸闷闷地开口:“阿子,你有没有跟他说我的糗事?”

况渎没反应过来:“谁?”

“谷森。你有没有跟谷森说过我的糗事。”

况渎想了想,说:“没有。”

散箸似乎松了一口气,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那就好。”又过了片刻,“……但我有糗事吗?”

况渎在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认真的困惑,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覆在散箸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

散箸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终于彻底被酒精拽进了睡眠。

况渎低头看着他。散箸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嘴唇微微翕着,整张脸的线条都变得很柔软,不像白天在公司里签文件时那样锐利分明。

况渎伸手把散箸额前落下来的黑发拨到一边,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眉骨。散箸在睡梦中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下意识地去蹭那只手。

第二天早上,散箸醒来的时候发现况渎不在床上。他坐起身,宿醉的头痛让他的眉心拧了一下。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杯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况渎的字迹。

梅子酒后劲大,蜂蜜水,厨房有粥。

散箸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然后拿着便签走到厨房门口。

况渎正在灶台前煎蛋,穿着昨晚那件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后颈上有一小块很淡的红痕。

散箸看着那块红痕,在脑海中断断续续地拼凑出昨晚的部分画面,花生米、梧桐树、衣角。他把便签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悄无声息地贴回冰箱门上。

况渎端着煎蛋转身的时候,看见冰箱上多了一张便签,上面是散箸的字迹。

我的糗事是什么?

况渎把煎蛋放在桌上,“你没有糗事。”

散箸看着他,况渎低头喝粥,耳廓有一点红。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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