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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的从来不是一颗痣,而是你。

不要随便穿裙子

高韫宁从法国回来度春假,高匿说好久没聚了,攒了个局,地点选在谷森的店里。

况渎和散箸到的时候,谷森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颠勺,戚娌在柜台后面帮谷森算账,高匿窝在椅子上剥花生,花生壳扔得满桌都是,宋丁在一旁奚落他。

高韫宁坐在靠窗的位置。几年不见,她变了很多,头发剪短了些,发尾微微内扣,穿一件驼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松弛。

她看见况渎和散箸进来的时候,站起身,落落大方地朝他们点了一下头。

“散箸哥,况渎哥。”

她的目光在况渎身上多停了一秒,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正式地面对况渎。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薄毛衣,戴上了一副银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被好好照顾着的干净。

她注意到散箸的手一直搭在况渎腰后,虚虚地放着,随时准备替他挡开可能撞过来的人或椅子。

吃饭的时候,高韫宁坐在况渎斜对面。她观察他的方式很有礼貌,每次只看几秒,然后低头吃菜。

况渎吃饭很慢,散箸给他剥虾,一只一只剥好搁在小碟子里推过去,况渎没有推辞,夹起来吃了。

有一次散箸剥虾的手腕上沾了酱汁,况渎头也没转,抽了一张纸,把散箸袖口往上挽了一圈,擦干净酱汁。散箸就那样静静等着况渎帮他擦手,然后又把下一只剥好的虾放在况渎碟子里。

这一幕太日常了,日常到桌上其他人都在热热闹闹地聊自己的事,谁也没注意到。

但高韫宁注意到了。

饭后,谷森端出了自己烤的曲奇,戚娌泡了一壶红茶。高匿和宋丁在争论某场球赛的比分,谷森在旁边帮腔,桌上闹成一片。

高韫宁端着茶杯走到窗边。况渎正好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那棵树是从旧色四中校门口那棵梧桐上取的种,谷森种了几年,现在已经长到二楼窗户那么高了。

“况渎哥。”高韫宁在他旁边站定,声音很轻,没有多余的寒暄。

况渎偏过头看她,“嗯。”

“我要回法国了,下周就走。”她说,目光落在梧桐树的嫩叶上,像是在看一片很远很远的云,“走之前,有件事想告诉你。”

她把茶杯搁在窗台上,转过身来。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额头上,她的眼睛干干净净的,像终于卸下一个背了太久的包袱。

“以前散箸哥把我接回家,是因为我跟一个人很像。那个人左耳垂有一颗痣,我也有。那时候我以为,你和我一样,都是那颗痣的替身。”她的目光在况渎的耳垂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移开,“后来我发现不是。他从没拿你当过任何人的替身,我从没见过他那样看任何人。”

她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诚。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他没有遇到你,他会不会多看我一眼。我想了很久很久,最后的答案是——不会。因为他等的从来不是一颗痣,而是你。”

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掀动窗帘的一角。

高韫宁把被风吹散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微微仰起头看着况渎,安静地朝他笑了一下,伸出手。

“照顾好他。”

况渎伸手握住,“一路平安。”

高韫宁松开手,转身走回人群里。

高匿正在和宋丁争论刚才那场球赛的比分,看见她走过来,伸手搭住她的肩,继续和宋丁吵得不亦乐乎。

她靠着高匿的肩膀,听着那些毫无营养的争论,嘴角弯着。

她想起多年前在操场上攥着高匿衣角,小声问“那个人是谁”的女孩,终于可以平静地回头,把那段用整个青春守护的暗恋,留在了身后的月光里。

回去的车上,散箸一边开车一边问:“高韫宁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况渎望着窗外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的路灯。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朝上,放在两个人之间。

散箸低头看了一眼,把手覆上去,十指相扣。

“她说,”况渎停了一下,“照顾好你。”

散箸没有接话,但他把况渎的手握得更紧了些。2

段评

这章好戳人,上头到想反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