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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散箸终于从长达十年的噩梦里醒来

不要随便穿裙子

沉默持续了很久,最后是散箸先动。

他走进书房,没有开灯,也没有关门。他站在况渎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声音很低:“你都看到了。”

况渎终于转过身来,他望向散箸,发现散箸的手是抖的。

这个在父亲面前可以面不改色,在蒲厌辞的威胁前可以平静谈判的人,此刻站在自己面前,手在发抖。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害怕,害怕况渎说出什么,害怕况渎离开。

况渎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散箸,我在大学的教职,是你让人拿掉了,对不对?”

散箸没有否认,只是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还有阳家公司里那个卷款跑掉的人。我当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况渎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几乎残忍。

“你早就发现了。”散箸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那你为什么不问?”

“我在等你告诉我。”况渎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以为我们能走下去,因为这一次我们之间没有隐瞒,可你还是瞒了我。”

散箸的呼吸乱了,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眶已经泛了红。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怕告诉了你,你就会走。我让你走投无路,你才会来我身边。我没有别的办法。”他一字一句,像在认罪,用最狼狈的声音陈述自己的罪名,“阿子,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是我控制不住。这十年里我看过你每一张照片,知道你每一次笑是为什么。我告诉自己,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我可以不去找你。但我忍了十年,我忍不住了。那天你在照町大学门口出现的时候,我知道——”

他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下,呼吸都在发颤:“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把你所有的路堵死,只留下我这里。你可以恨我,可以骂我打我,但我没有办法。我如果不用这些手段,你还会回到我身边吗?”

散箸站在满墙的照片前面,那些况渎的影像从四面八方向他投来沉默的目光。

十年前他敢用命去争,十年后他不敢了。

他只敢用算计,用手段,用不敢让况渎知道的肮脏把戏。

他等着一场审判。

况渎凝视着他。

面前这个人,他一直以为是两个极端的重叠,强势又脆弱,镇定又偏执。可此刻他忽然发现,不是这样的。那些东西不是矛盾的分裂的,它们是一体的。

散箸的偏执不是他的反面,而是他的底。他那密不透风的占有欲底下,是一汪深得不可见底的柔软,是拼尽一切也要把自己所爱留在身边的决心。

蒲厌辞把他当成一件可以抢夺的物品,为了得到他可以不择手段,把他身边的人当作筹码,把恐惧当作工具。

而散箸何尝没有不择手段?散箸何尝不曾执拗到近乎疯狂?

差别在于,蒲厌辞口口声声说喜欢,却从来没问过况渎愿不愿意被这样对待。散箸做了同样的事,却把选择留给了况渎。

你说不,我就松手。你不说,我绝不松。

他们两个,一个是明抢,一个是暗夺。可是爱从来不是抢,也不是夺。

爱是一个人站在另一个人的心门前,敲了门,然后等着,等着门里的人自己来开。

蒲厌辞没有敲门,他一脚踹了进来。

散箸也没有敲门,他在门缝里放了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十年里一点一点地收着,直到把况渎重新拉回来。

但这一刻,况渎看着散箸站在书房里等着被他审判,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他当初在旧色四中遇见的那个少年,还是同一个。

他走到散箸面前,伸出双手,把散箸轻轻拉进怀里,像很多年前散箸在窄巷里把他从失控的边缘抱回来那样,掌心贴着后背,稳稳地,一下一下地拍打着。

“你傻。”他只说了两个字。

散箸怔住了,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双手终于抬起来,死死地箍住况渎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他哭了,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轻轻耸动。

况渎感觉到自己肩窝的衣料湿了一小片,凉的。

他不知道的是,散箸在这一刻终于从长达十年的噩梦里醒来。

他曾经在那间宿舍里一根一根地扯断围巾上的毛线,曾经在没有尽头的航班和文件里把心脏裹成一块不会跳动的石头,曾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用偷来的方式爱这个人。

但是况渎抱住了他,像很久很久以前,在旧色四中的林荫道上。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地响着,春天的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掀动窗帘的一角。

书房里,满墙的照片安静地注视着它们的主人。

他们终于抱在了一起。不是猎人与猎物,不是囚徒与狱卒,只是两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不再隔着一扇紧锁的门。2

段评

这一段太好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