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其实没什么不一样。

蒲厌辞的反击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狠。

他没有选择商业上的周旋，直接动了最极端的手段。

散箸去港口处理一批货物的那个下午，车在回程的路上被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夹在了中间。他被带到城东一座废弃的冷库，和当年那个旧仓库只隔着一条街。

蒲厌辞站在冷库中央，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见散箸被推进来的时候，他笑了一下，虎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上次散叔叔把你关在仓库，用的是铁链，我比他文明。”他挥了挥手，手下把散箸按在椅子上，用绳子绑了他的手腕，特意垫了一层布，“弄伤了你，况渎哥会不高兴的。”

散箸靠坐在椅背上，呼吸平稳，抬眼看着蒲厌辞。

“你绑我，他也不会跟你走。”

“我知道。”蒲厌辞走到散箸面前，微微弯腰，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展品，“所以我今天绑你，不是为了让他跟我走，是为了看看他能为你做到哪一步。他报了警，对不对？你们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对不对？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散箸的目光动了动。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赢过你爸，这个世界就没有人能拆散你们了？”他歪着头，声音很轻很轻，“可是你搞错了一件事。你爸用钱压人，用权压人，他失败了。但我不是他，我可以让你死，也可以让你活着看我把况渎哥带走。你会怎么选？”

散箸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开始和蒲厌辞谈条件。他的声音很稳，他说斯川的物流网络可以让给蒲家，港口那条线也可以放，条件是蒲厌辞从此不再出现在况渎面前。

蒲厌辞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的条件很诱人，但我不要。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就要况渎哥。”

谈判破裂。蒲厌辞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散箸一眼。“你应该庆幸况渎哥在意你。如果他不在意你，你已经被我扔进海里了。”

他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他接起来，对面说了几句话，他的表情没有变，但握着手机的指节慢慢收紧了。

警察正在包围这座冷库。

蒲厌辞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他回头看了散箸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被挫败的恼怒，也有一种若有所失的空茫。

他的手下在催他走，他把手机放进口袋，临走前朝散箸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如平时甜美，嘴角有轻微的颤抖。

冷库外面响起了警笛声。

蒲厌辞没有动，他站在散箸面前，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理了理袖口。

“你有个书房。”他忽然说，声音恢复成那种软绵绵的调子，“况渎哥去看过吗？里面有一面墙，贴满了他的照片。你没告诉过他吧？你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让他只能来你身边，这件事你也没告诉过他吧？”

散箸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觉得他知道了以后，还会留在你身边吗？”蒲厌辞歪着头看他，虎牙在昏暗中亮得像一枚小小的刀刃，“我很好奇。”

警察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冷库门口，蒲厌辞转过身，朝冷库侧面的小门走去。

况渎几乎和警察同时抵达。

他在冷库门口撞见被两个警察反剪着双手押出来的蒲厌辞。

蒲厌辞的白衬衫蹭了几道灰，头发也乱了，但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乖巧的样子。看见况渎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挣了挣肩膀，侧过头来。

“况渎哥。”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清清脆脆的调子。

警察推着他往前走，他偏着头，目光一直锁在况渎脸上，直到被推到警车旁边，才轻轻笑了一下，虎牙在红蓝色的警灯光里一闪。

“你去看看散箸的书房。”他说，“你去看过了，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和我，其实没什么不一样。”

况渎没有回答。

他看着蒲厌辞被按着头塞进警车，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那张甜美的、带着虎牙的笑脸。然后他转身快步走进冷库，散箸已经被警察从椅子上解下来了，坐在那里揉手腕。

况渎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捧住他的脸，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没事。”散箸握住他的手腕，掌心贴着他的手背，“他没动我。”

“他也没机会了。”高匿从旁边走过来，把手机屏幕亮给他们看。

蒲厌辞的案子已经被立案。散箸提前布的棋，检察院那边关于蒲家非法经营的证据、蒲厌辞绑人的物证、他在照町几桩灰色交易的底单，全部在同一时间被送到了该送的地方。蒲家的根基被挖开了一个大口子，蒲厌辞这次不可能轻易脱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