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渎哥，你是干净的。

春雨绵绵，滋润大地，不远处高楼林立，冷白灯光明灭。

况渎一个人从公司出来，站在门廊下等车。散箸今晚出去谈一场很重要的合作没在公司，但他让况渎等刘助理来接他。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他面前，后车窗降下来，露出蒲厌辞那张甜得过分的脸。

“况渎哥，下雨了，我送你。”

况渎没有动，“蒲先生，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私事需要单独谈。”

蒲厌辞歪着头看他，虎牙咬着下唇，像是在忍笑。

“有的呀。比如你那个在麓藤的姐姐，她刚生了二胎对吧？宝宝满月那天我让人送了一份礼，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语气随意，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况渎最深的软肋上。

况渎的手指在公文包上收紧，骨节泛白，“蒲厌辞，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碰我家人。”

蒲厌辞把手臂搭在车窗边缘，下巴搁在手背上，仰着脸看况渎。那个姿势像极了当年在灌木丛旁仰头望他的少年，但眼里的东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况渎哥，我从初三就开始喜欢你了。不对，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是喜欢。”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揪着我衣领威胁我的时候，你帮我包扎伤口的时候，你摸我的头说‘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说对不起’的时候，我都记住了。你那时候看我的眼神，是干净的。和我家里人看我的眼神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把我当一个需要安慰的普通初三学生。”

他停下来，等况渎的反应，况渎只是蹙着眉。

“后来我回了蒲家。”蒲厌辞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转述别人的故事，“我爸被仇家砍死，我的三个叔伯争权，我大哥想把我卖到东南亚，我二姐在我饭里下过三次药。我把他们都送走了。”

他歪了歪头，虎牙在路灯下亮了一下，“我用了三年。这三年里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起你帮我包扎伤口的样子。我想，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干净的。他不属于蒲家，不属于这些脏东西，他是我的。”

他把“我的”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吐出来。

“散箸把你占了这么多年，现在该还了。”

况渎后退了一步，后背绷得笔直，步子很稳，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他没有上那辆车，转身走回了公司大楼，给刘助理打电话，让他快点来接自己。

散箸是在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的。刘助理说明了那天傍晚的情况，然后在散箸的软磨硬泡下从况渎嘴里得知了原委。当时他把况渎揽在怀里，听完所有的话，去书房打了好几个很长的电话。

第二天下午，斯川宣布全面中止与蒲家的一切合作，高匿那边同步撤资。海关有一批蒲家的货被扣下，检察院也收到了关于蒲家早年非法经营的线索。

散箸没有留手，他知道蒲厌辞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次警告就退缩。他是从黑道家族里杀出来的，从小见惯了血肉模糊的场面，要让他退，下一次必须打在他的命门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