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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吃的椰子糖

不要随便穿裙子

高匿度完蜜月回来的那天,下了一场薄雪,雪不大,落到地面上就化了,整座城市湿漉漉的。

他推开二十二层那扇深色木门的时候,况渎正坐在靠窗的浅色木桌后面。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浅栗色的发顶,把那一层薄薄的雪光煮成了一片柔软的金色。

高匿在门口站了一下,金发被走廊的灯光照得很亮。他在海岛上晒了半个月,整个人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

“太勤劳了,筷子把你当牛马使啊?”他走进来,把手里的纸袋往况渎桌上一搁,自己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两条长腿往旁边一伸,活像一只刚从太阳底下翻完肚皮还没醒过神来的大型犬。

“马尔代夫的椰子糖,何大小姐说不好吃,我不信。”他拆开一颗扔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扭曲了一瞬,“靠!还真不好吃,我之后换个礼物送你。”

况渎抬起头,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高匿跑去外面接了杯水回来,靠在椅背里,伸了个懒腰,偏头看了一眼况渎。

“况渎,你这十年是不是过的不太好?”

况渎滑动鼠标的手一顿,“还好。”

高匿无奈瞥了一眼旁边消瘦不已的人,抿一口水。

“哎,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况渎抬头看向高匿。

“都倔的要死。”高匿喝完水,又从纸袋剥了一颗难吃的椰子糖,眉头皱在一起。

“你肯定不知道。斯川这个公司是筷子和我在大学就创立的,当时我们两个还在国外。回来之后,我们在城中村租了一个隔断间。隔壁是个会计代账公司,打印机从早响到晚,打电话要捂着话筒对方才能听清你在说什么。你猜他睡哪?办公桌下面的行军床上,睡了两年。”

“那年冬天,隔断间的暖气跟没有一样,他把他那件军大衣披我身上,自己穿一件单衣坐在电脑前,手冻得跟鸡爪子似的,还在那边‘嗒嗒嗒’打字。”他学了一下那个打字的动作,手指在空气里戳了几下,又把手放下来。

“那时候,他爸一个电话,我们所有的合作方在同一个月内全部撤单。我去求人,人家连门都不让我进。傍晚的时候我快抗不住了,但他只是说‘没事,从头来’。”

高匿笑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年轻的幼稚行为。

“从头来,说的轻松。我们两个势单力薄,在他爸的攻势下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当时我以为我们的公司要完了,但是筷子没有向他爸低过一次头。”

高匿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我其实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熬过去的,反正当时就扭着一股劲,死命吊着一口气,没想到居然让我们给熬出头了。”

况渎停下来,静静地听着高匿讲述这十年的不易。这是散箸从未向他透露的,散箸从来不会在况渎面前暴露自己的失败与艰难。

高匿放下水杯,沉吟片刻。

“况渎,你两年前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况渎顿了一下,“我……在医院躺了半年。”

高匿一副不出我所料的神情,猛地一拍大腿。

“嘿!我就说当年筷子那副衰的要跳楼的样子是因为什么,原来不只是因为布什走了,还有……”

况渎闻言拧了一下眉,“跳楼?”

高匿快速摆摆手,“不是,没真跳。就当时在天台思考人生。”

“那年……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啊,老天爷就是看不惯我们。好不容易我们公司有点起色,可以和盛恒掰掰手腕,结果,居然给我憋了个大的!”高匿说着,愤愤不平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年筷子在外地出差,我当时忙着公司的事,布什去世的消息等传到他耳中早就过了三天。与此同时,筷子他爸不知道抽什么风,又开始搞我们。我都差点以为要回到当初刚建公司的潦倒时候了,因为当时筷子的状态很不对劲,像是失去了生活盼头。”

“我一个人坚持了大半年,就在我以为筷子要放弃我们经营这么久的公司的时候,他又回来了。”高匿目光悠远,“你不知道,筷子当时那叫一个王从天降,力挽狂澜,将倾大厦都被扶起来了。”

“要不是我的膝盖只跪天地和父母,我当时都要给他跪下了。”高匿一副欣慰至极的表情。

“现在跪,我没有意见。”一道低沉的在开门声响起的时候同时出现。

高匿猛地转头,看见散箸正站在门口,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打哈哈道:“不是,筷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老东西居然没留你吃饭?”

“我拒绝了。”散箸目光扫过高匿,落在假装开始工作的况渎身上,“而且要是我留下了,就听不见你要献上膝盖的忠言了。”

高匿做了个鬼脸,“年纪大了耳聋记得去治,我刚才可没说要给你献上膝盖。”他提上那袋难吃的椰子糖,抓了一把塞给散箸,“不说了,公司肯定堆了一堆事,我先走一步。”

散箸没管他,看了一眼手上糖,抬脚走到高匿坐过的椅子那里坐下,“吃吗?”

况渎抬眸,瞥了一眼,摇头。

散箸剥开糖纸,往嘴里丢了一颗,瞬间,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

高匿这家伙,临走还要阴自己!

况渎忍俊不禁,为了掩饰扬起的嘴角,把头低了低。

散箸瞬间明白,况渎也知道这糖难吃,但是他竟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吃了下去。

况渎听见对面的人发出一声轻笑,紧接着,他的下颌被捏住,让他被迫抬头,一股古怪的甜味从嘴唇传递过来。

散箸望着况渎因惊讶而圆睁的银眸,嘴角上扬,浅尝辄止,收回身,拇指擦过况渎嘴角,声音低而哑。

“还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