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渎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看见了当初在无数难眠的夜里思念的背影,现在就背对他,他犹豫了。
上次,不想被禁锢在湛京家里,借着散箸逃走了,现在却因别人的一张纸条就毫不犹豫地过来了,真是贱啊……
况渎想着,心中萌发了逃离这里的想法。
背对着他的人似乎有所感应,转过头看见了驻足门口的况渎,笑着招手,示意他过来。
况渎只能硬着头皮过去,此时店里正人满为患,没人注意到他俩。
这里是以前初中经常和湛京一起吃饭的饭馆,桌角有时间打磨的痕迹,评价墙那里,谷森还贴过一张“棒极了!”现在可能早已被其他人的便利贴遮住了吧。
况渎拉开椅子,坐在湛京对面,瞥了一眼湛京的白发。
“阿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来见我的。”湛京笑着说,况渎却觉得湛京的笑容有些刺眼,没有回话。
“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啊,这个……”湛京挑起一缕白发,满不在乎地说,“染着玩,觉得好看。”
湛京当然不会说,他染白头发是因为在国外学习压力过大,导致他头发白了一半多,索性直接染白了。
况渎沉默了,望着桌檐,“那个女生……你把她弄哪去了?”
湛京笑着叩了叩桌面:“你说锡泠?她竟然敢那样对你,就该想到后果了。”
况渎蹙眉:“你把她……”
湛京摆摆手,“这是法治社会我怎么会那样做。”湛京倒了杯酒推给况渎,“我就把她和她的家人弄到国外去了。”
况渎还想问什么,才张了张口就被湛京打断。
“今天不谈这个,吃菜,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家店里的鸭肉,这次我特意点了,来,你吃,看有没有原来的味道。”说着,湛京挑起一片肉送到况渎嘴边,况渎看了一会儿嘴边的肉,然后撇过头。
湛京的手僵在那里,只好悻悻地将肉片放进况渎碗里。
“你找我来还有什么事?”况渎始终低着头。
“难道没有什么事就不能找你吗?”湛京失望落寞的语气让况渎心里一揪。
“阿子,什么时候我和你这么陌生了?我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吃饭,一起去学校小卖部买零食,一起翘课只为去看十年一次的烟火表演……”湛京说着说着嘴角开始上扬,似乎在回忆以前的快乐时光。
“那是以前。”
况渎承认,刚才确实被湛京那几句话勾起了以前的记忆,心里有些暖烘烘的,但现实的冰冷让他不得不清醒。
“我知道,你怨我,怨我背着你出国,害你苦苦等待,可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湛京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真挚,“阿子,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况渎暗骂一声:艹
因为他刚才心里竟有那么一丝想原谅他,和他重归于好的想法,这个想法一出现便惊到了自己。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我不急。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弥补我所犯下的错,所以,你能给我个机会吗?让我好好弥补我所错过的……”
“没机会了。”况渎斩钉截铁的说。
“湛京,我对于你一年前为何出国,我已经不想再深究了,毕竟,错过的终究已经错过,没有任何办法挽回,我们现在各走各的不好吗?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况渎看着当初自己喜欢过的人,心里只剩下了冰凉。
“各走各的?”湛京像在斟酌字眼,一字一句的复述。
“呵”湛京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可是,阿子,出国的每个夜晚我都在想着什么时候回国见你,现在我回来了,你却说让我们各走各的?真无情啊……”
况渎敛眸,尽管心里不相信湛京说的,但也觉得不应该说的那么绝情。
“既然我们,不能回到原来,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吧?”湛京极近乞求的语气让况渎不得不答应。
“嗯。”
“那既然是朋友,今天我们不醉不归!”湛京举起酒杯仰头一口喝完。
况渎见湛京如此爽快的放弃了,心里疑惑,但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解释,只好作罢,跟着湛京一杯下肚,酒不烈但况渎很久没喝酒,有些不适应。
“来,敬我们那段一去不复返的日子!”
湛京又是一杯完,况渎喝了第一口之后,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卸下了对湛京的防备,菜没吃多少,酒却一杯又一杯。
“唔”况渎扶着额头,酒喝多了有点晕,脸上泛起红晕。
“阿子?阿子?”湛京关切询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况渎说话都带着迷茫,抬起左手想看看时间,却发现眼前模糊不清,用力甩了甩头,还是看不清表,索性不看了,伏在桌上打瞌睡。
“阿子?”湛京不由地放轻声音,因为他知道,况渎一旦喝醉睡着,被叫醒之后就会发酒疯,干的事总是让人哭笑不得。比如,有次聚会,他死死拉着湛京,要一颗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的玻璃球,当时正在吃饭,湛京没地方去找闪闪发光的玻璃球,只得哄着况渎,一边哄一边往家里带。
湛京无奈,喊了几次况渎没反应,一看就睡着了,刚起身准备去拉况渎回家,兜里的手机响了,湛京看了一眼桌上睡死的况渎,拿着电话去店外。
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趴在桌上睡觉的况渎不见了,正要打电话喊人帮忙找,一转眸,便看见了放在桌上的纸条。
人我带回去了,不用你操心,我会照顾好他。
湛京看着最后的落款:散箸。捏紧了拳头,把纸条翻过来又是一行字:对了,我帮你把账也付了,不用谢。
“谢你妈!”湛京忍不住爆粗口,把可怜的纸条撕碎,扔进垃圾桶,愤恨地踢了踢桌腿,似乎这样就能让心里的愤怒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