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期末，篮球赛的脚步也渐渐逼近，高匿势必要打败二班，一到体育课或者闲暇时间，就领着散箸他们去练习，况渎的身体也在恢复，已经可以加入他们的训练。
像往常一样，晚自习之后，散箸被黄老师叫到办公室，美曰其名是帮他巩固知识，其实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喊散箸是为了多给他参加比赛的机会，但每个人也知道，自己跟散箸的智力和能力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尽管心中忿忿不平，也只能服气。
谷森收拾书的时候，瞧见况渎在座位上写作业，一点都不像要回寝室的样子。
“渎哥，你今天又要等他？”
“嗯。”况渎头也不抬，淡淡应声。
“什么时候你跟他关系这么好了？”谷森假装“吃醋”的表情逗的戚娌扑哧一笑。
况渎无奈道：“要是我不等他，他晚上又要压榨我，让我多写好几套题。”
“居然还有这种事？不行，我不能让渎哥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我要拯救你！”谷森作势撸起袖子想去找散箸理论，要个说法。
戚娌掩嘴偷笑：“哈哈哈，谷森，你现在好像怨妇。”
“哪里像怨妇了？我明明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仗义之士！”谷森撅了撅嘴，双手抱胸，似乎不满意小戚娌这样称呼他。
“两肋插刀？你给我插个试试？”高匿也在旁边揶揄道。
谷森笑骂：“插什么？现在又没有刀，难不成我给你插直尺？”
“也不是不行。”高匿略略思考，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去你的吧！我就算个渎哥插直尺也不会给你插一支笔的。”
谷森笑着提起书包，朝门外走去，高匿也笑着跟在后面出去，戚娌对况渎说了拜拜，教室里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最后就只剩况渎一个人在最后面坐着。
“呼～”况渎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了眼教室前面的时间。
已经十点半了，散箸还在办公室。
况渎看向窗外璀璨的灯光，眼里有些迷茫，出神了很久，以至于有人从后门进来都不知道。
况渎一回头就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有一行字：我在老地方等你。
落款明明只是一个字母，却让况渎盯着看了很久很久，随即把这张纸条攥进手心，起身离开。
况渎的心随着出校门的步子而突升突落，仅仅因为看到了那个字母：Z.
其实，自从那天晚上湛京的一通电话，况渎就开始隐隐绰绰地心慌，紧接着的，比赛中的那道题更是勾起了不少回忆……
那是初三那年，校园午后的阳光零零散散地掉进郁葱的树林，与行人躲猫猫，微风不燥，轻拂天台上两位少年的发梢。
“阿子，我们以后一起考同一所大学吧。”湛京亮晶晶的眼里撒满了星光。
况渎看着他的眼睛怔了怔，恍然回神：“……啊，好。”
湛京看他出神的样子扑哧一笑，揽着况渎的肩膀，歪头，嘴角上扬：“怎么？因为我太帅，看出神了？”
“没有。”
“阿子，你最不擅长撒谎了，你每次撒谎耳朵就会红。”湛京笑吟吟地碰了碰况渎发烫的耳垂。
真可爱。
况渎立马摸了摸左耳，果真烫得出奇。
“我只是……太热了。”少年的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家阿子说什么都对。”不难察觉湛京这句话里的宠溺。
“我才不是你家的……”况渎小声嘀咕。
“嗯？不是我家的，那是谁家的？”湛京轻笑，凑近况渎的脸。
况渎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有点慌张：“我……”
“嗯？”湛京渐渐逼近，两人的吐息交融，气氛暧昧。
况渎实在受不了湛京这样凝视着他，感觉他现在满眼都是自己，有点危险，抬起手想推离他。
湛京眸色暗了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摸到自己的心脏处，况渎清晰感受到那里的有力。
“阿子……”况渎听着湛京的哑声，头皮发麻，左耳此时已经红的不成样子。
“你信我吗？”
“信。”
“那……我说，我喜欢你，你会信吗？”
况渎顿时睁大双眼，被震惊到不知道说什么。
“你……”
他居然喜欢我？！
他喜欢男的？！
我身上一点优点也没有，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你别开玩笑了。”况渎抽回手，即使嘴上这样说，但刚才心里的一丝悸动出卖了自己。
湛京再次抓住况渎的手腕，隔着校服贴上心脏，脸上是况渎从认识他以来，所见过最认真的神情。
“我说的是真的，阿子，我喜欢你，你能感受到这颗心脏是为你而跳动的吗？”
况渎的心狠狠颤了颤。
“我们都是男的。”况渎抽了抽手，发现自己的手完全动不了。
“你害怕吗？”
“没有。”
“那你就是喜欢我，不敢承认。”
“我没有。”
况渎撇开头，尽量不去看湛京深邃的眼睛，那里饱含了太多深情。
“阿子……”湛京贴近况渎耳根，低声喃喃，“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不敢承认呢？”
况渎抿唇。
湛京扳过况渎的脑袋，与之对视。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喜欢你？”
况渎敛眸，不语。
过了半晌。
“我身上没有值得你喜欢的，我这么差劲。”
我和你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你拥有完美的家世与优异的成绩，而我呢？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毫无优势，你怎么可能会看上我这个草人呢？
况渎握了握拳。
“不，你很好。”湛京握住况渎的手，“阿子，你不喜欢我吗？”
“……”
“那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那我们交往吧，好不好？”
“不……”行。
话还没说完，况渎就被脸上柔软的触感弄得一僵，整个人像熟透的苹果一样，脑袋上都热得快冒烟。
况渎没想到，湛京居然会亲他？！
“你反感吗？”湛京看着快冒烟的况渎轻笑。
“我……”况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同意和我交往吗？”湛京层层逼近。
“我……我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受……”
“没关系，现在我就是你的第一个男朋友。”湛京再次吧唧一口亲了亲况渎的脸。
“你！”况渎羞恼地捂着被亲的部位。
“阿子，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嗯。”况渎红着耳朵，垂下头。
天台上两位少年暗许约定，然而，当年的承诺却随清风拂远，愈来愈远，愈来愈轻，消失在了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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