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哥?……我以后也能这样喊你吗?”戚娌抓着手指,紧张地望向况渎。
况渎一愣,看向她。
“当然可以。”
“谢谢,渎哥。”少女笑起来有一个浅浅的酒窝,背过手逆着光,裙摆飘拂微动,明亮的笑容和清甜干净的嗓音也不知惊艳了谁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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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们两个快点!”谷森在戚娌和况渎说话期间早早走到前面去了,看他们两个还站在那里,向他们挥了挥手催促道。
“知道了!”戚娌转回身,一边招手一边笑着向谷森回应。
任两边的房屋再怎么遮挡,还是让阳光从空隙漏了出来,路边的猫懒散地伸懒腰,戚娌和况渎追上谷森,三个人沐浴阳光走在街道上。
在之后几年的青春里,戚娌每每回想起,那日在月桥车站遇到的两个少年,或者说那日下午濒临绝望时拯救她的少年,都是她的意难平,都让她久久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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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谷森,为什么渎哥戴了口罩,你没戴啊?”戚娌看看谷森又看看况渎。
“因为渎哥在我们学校的名声很大,说不定这里有人和渎哥结过仇,要是被认出来就很麻烦。”
“那他们不会认出你吗?”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我,即使戴口罩也挡不住这迷人的魅力,所以我索性不戴咯。”谷森非常自信地撩起刘海。
其实是因为谷森在这一块很熟,没有谁不认识他,戴了口罩也没用。
“哦。”戚娌十分礼貌的回复了一句「我终于明白渎哥为什么不想理谷森了,他这自恋程度也只有渎哥能招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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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街的另一边:
“诶,筷子,你看那个姑娘怎么样?”
“没兴趣。”
染着耀眼金发的男生揽着另一个黑发少年,示意黑发男生看向对面街道上三个人中的女生,黑发男生头也不抬,继续在手机上打字:老师,我今天来拿校服。
“啧,你看看嘛!”
金发男生看他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没好气地抽走自己的手机,让他看向前面。
“我看,行了吧?
黑发男生又重新抢回手机,无奈地看了过去,但他首先看到的不是女生,而是那个戴口罩的男生,挺拔的身姿在三个人中格外引人注目「这人……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怎么样?是不是很清纯可爱?”
“嗯嗯……是吧。”
黑发男生随意瞥了一眼旁边的女生随声附和。又看向那个戴口罩的男生,小声嘀咕“倒是有点冷。”
“哈?冷?”
金发男生满脸疑惑「这么可爱的妹子,冷?」转回头,随着他的眼神望去,显然看的是戴口罩的男生。
“你……不会弯了吧!?”金发男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弯你个鬼!快走,我还要去拿新校服。”黑发少年理都不理他,径直走开。
“哎哎,我有妹,但是没有鬼啊……”金发男生试图辩解。
两个少年逐渐走远,消失于茫茫人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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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渎哥,你在看什么?”谷森突然发现况渎停了下来,看向另一边的街道,就跟着望了过去。
“没什么。”
况渎从刚才那两个男生站的地方淡淡的收回目光「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错觉?」
“你们在看什么?帅哥?”戚娌也跟着望了过来。
“我们还用的着看帅哥吗?我就是名副其实的帅哥,如果你要看帅哥的话,看我就行。”谷森又开始显摆自己外貌。
“哦,谢谢。”戚娌习惯性地回复一句,在心里暗戳戳的想「看你还不如看渎哥呢!」
但是不得不说,谷森的外貌如果不在况渎旁边还真是高人一等,浑身散发着少年独有的阳光,脸上总挂着笑容,眼眸中让人怀疑是不是藏了星星,无时无刻不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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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到了!没想到车站距离学校这么远,以后还是不要去那里坐车了。”谷森长呼一口气,望着近在咫尺的校门用手扇风。
旧色四中位于照町(ding)市中心,四面环房,口碑一直很好,经常有国际上的人来这里。
待他们踏进校园,映入眼帘的林荫道两旁的香樟树茂盛挺拔,阳光在叶片上打转,一不小心就摔在地上留下阴影,花坛旁边的喷水池涌起朵朵水花,打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海报看起来不大靠谱,但这学校的环境确实不错」况渎摩挲着右手虎口,抬眸环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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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渎哥,我先去把戚娌行李搬过去,之后再来帮你哈!”谷森接过包。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况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真的?”谷森和戚娌齐声询问。
“……真的,我就受了点小伤,又不是残疾,而且我的东西都在寝室门口。”
况渎看他俩这担心样儿,实在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得了重病。
“渎哥啊,这可不是小伤,你没看医生给你的检查报告吗?什么脑震荡,左手……”谷森一看况渎满不在乎的样子,立马老妈子附身,唠唠叨叨。
“嗯?”
况渎再次危险地眯起双眼看向谷森,他立马噤声。
“左手,左手就……就擦破了皮!所以渎哥,等会儿你收拾完了就去我那儿等我们!再见!!!”谷森快速说完一段话,拉着戚娌飞也似的逃离况渎。
“嘁,怂包。”况渎看着谷森落荒而逃的身影笑骂道,自己一个人双手插兜走向男生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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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没想到学校做件校服的效率也能这么慢,害我们白跑一趟,也不知道校服供应商是不是资金周转不通,连件校服都做不好,连我们大名鼎鼎的班长大人的校服都敢怠慢呢,你说是不是啊,班长?”
金发男生软若无骨地挂在黑发男生的身上,没有一点形象可言。
“你可拉倒,明天校服就做好了,还有,快从我身上起开。”黑发男生使劲推开离自己很久的俊脸。
“也不知道你那些迷妹们见你这个样子还会不会喜欢你。”
“现在又没有妹子,我……诶?你快看!刚才看到的妹子!”
高匿好像看到了什么,立马从散箸身上起来,两眼放光,示意他往那边看。
“糟了!妹子被人捷足先登了!他们还有说有笑的!”高匿一脸怨恨地盯着谷森,就差咬张手绢。
散箸跟着望过去,只看到那个两个人,没有瞧见熟悉男生的背影,便头也不回地拉着高匿走出学校。
“走了,先去吃饭,等会儿还要上晚自习。”
“哎哎哎!这么可爱的妹子你不心动?”高匿不情不愿地被拉出学校,盯着散箸面不改色的脸发出了久违的疑问。
“你……不会真弯了吧?”
“……没有,我要是弯了,全世界的女孩子都要为失去我这么优秀的男朋友而痛哭。”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高匿装作一脸嫌弃,一副被油到的样子。
“嘁,走了,先吃饭。”散箸根本不在意高匿被恶心到了的样子,自顾自地走开。
“诶,筷子,这顿你必须请我!要不然赔我没看到妹子的精神损失费!”高匿跑上前,挽住散箸的肩膀。
“知道了。”
“这才是我好兄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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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渎一个人走到宿舍楼,拉下口罩打开504的门,首先看到的是右边书桌上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书和试题还有……天女散花般四处乱丢的衣服。外套,短袖,裤子,比比皆是。原本从书桌上给他带来的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我这是遇到了什么奇葩室友?热爱学习到废寝忘“衣”?」
况渎把自己的行李从门口放进寝室,准备去收拾一下自己的床铺。发现自己的床上,书桌上都是另一个人的衣服,零零散散。
“……”
况渎从床上拿起衣服闻了一下,一股汗臭味涌入鼻腔,十分嫌弃地把衣服丢在了地上,又重新戴上口罩,等他把自己书桌和床上的衣服全丢在地上,鼻子受到了一万点暴击,熏得他头疼「要不是姐说这个学校的寝室位置紧张,我才不想和这个人一起住」
况渎打开衣柜,发现自己衣柜里竟然还有另一个人的,他忍着想把衣服从5楼甩下去的心,“好心地”把所有衣服丢进另一个衣柜,摞成一座小山,细心地在他的书桌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不用谢.
况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开窗户通风,这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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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渎哥!我们在这儿!”谷森和戚娌站在校门口,朝走过来的况渎挥手。
“走吧,先去收拾你的住处”况渎走近他们,对谷森说。
“好啊,对了,小戚娌,你今天可有口福了,渎哥做饭可是很好吃的!”谷森想着想着还舔了舔嘴唇。
“真的?”戚娌惊喜地看向况渎。
“那可不!我就是从小吃渎哥煮的饭长大的!和饭店里的大厨差不多!”谷森一脸骄傲地挑了挑眉。
“……少吹点牛”况渎无奈地看了一眼谷森,往校门外走。
“哎,本来就是嘛……”谷森追上况渎,招呼戚娌跟紧他们。
戚娌微微一笑,跟在他们身后,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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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子还挺大……咳咳”谷森用钥匙打开门,迎面扑来的灰尘让他咳嗽不已,用手指擦了一下玄关处的鞋柜,厚厚的一层灰粘上手指。
“这是多久没人住了?”谷森边说边踏进去,拉开窗帘,好让阳光透进来。
“看来我们今天要打扫到太阳落山”谷森转过头,看到戚娌已经开始扫地,自己连忙也去找点事做。
况渎摘下口罩,脱掉外套放在一旁,也加入打扫的行列。
“我来扫地”况渎弯下腰,拿过戚娌手中的扫把“你去擦桌子吧”。
“啊?”正在扫地的戚娌抬起头,
刚好撞上一张俊美的脸,冷淡的银眸低垂,洁白的短袖携着少年独有的气味扑来,一个简单的弯腰就让她面红耳赤。
“好……好的”戚娌逃也似的去找抹布。
三个人忙碌的身影在房子里移动,夕阳终落到西山,飞鸟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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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打扫完了”谷森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可言。
“等会儿我去买点菜,你们先把饭煮好”况渎甩了甩刚洗完的手,披上外套准备出门。
“那个……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帮一点你们的忙!”戚娌不好意思地抓着手指,紧张地看向况渎。
“你帮……”况渎还没说完,就被谷森打断。
“你去帮渎哥一起买菜吧!顺便去外面透透气,我一个人在家煮饭就行”
“……那好,你穿个外套,外面可能会有点冷”况渎提醒道。
“哦,好!”戚娌开心地穿上外套,同况渎一起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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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血似的夕阳停在了半山腰,给路边小商贩嘻嘻笑笑的面容铺上一层薄纱,偶尔传来一阵哄笑声和拍手声,况渎和戚娌一前一后地提着几袋菜,残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如果时间就这样定格,该有多好……」戚娌望着近在咫尺的背影,想伸出手触碰却又不敢,呆立在了那里。
况渎突然发觉身后没有了脚步声,转过身,看到戚娌出神地站住了脚,以为她提累了,走过去。
“渎哥……”戚娌小声地叫他。
“嗯?怎么?”况渎拿过菜,闻声看向她。
“我……能……认你作哥哥吗?”少女带着迟疑和胆怯,低下头。
“……”况渎没有回答,把手上的菜换到一只手提。
“我,我不是想跟你攀关系,我只是……只是……真的很想……有你这样的哥哥……要是……你不愿意……就算了……”戚娌见况渎一直没说话,以为他不愿意,连忙解释,声音也越来越小。
“傻瓜”
况渎宠溺一笑,用腾出来的手揉了揉戚娌的脑袋。
“我早就把你当作妹妹了”
“你……!”戚娌惊喜地抬起头,就被眼前人的笑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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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残阳遗留暮光,路边青草染着绯红,少年嘴角微扬,宠溺银眸,栗发轻薄,顷刻间,天地失色,夺走了整个世界的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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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娌突然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看他看入迷了,急慌慌地拿过菜,跑到他前面,不让他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
况渎见她走到了前面,自己便不紧不慢地追上她,戚娌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脸又不争气的红了。
“那个……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戚娌鼓起勇气望向他,内心深处期盼着他的回答。
“其实也没什么,我从小就想要一个妹妹,刚好那天救了你,发现……”
况渎说着说着突然顿住,认真地看向面前的戚娌。
“发现你挺可爱的”
“啊?是……是吗?”戚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看况渎的眼神左右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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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谷森,我们回来了!”
戚娌先一步推开门,还没有踏进去就被况渎拉住,定睛一看,地板竟然是湿的。
“哎!你们……回来了?”谷森光脚踩在地板上正用拖把拖地,看见门外站着的两个人不可言说的表情,眼神躲闪莫名的心虚。
“你……这是?”戚娌疑惑看向他。
“啊……那个……刚才我淘米的时候突然想上厕所……就忘记关水了……然后等我出来的时候……”谷森越说越心虚地侧过头。
“……谷森”况渎危险地眯起双眸。
“渎哥,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谷森听到况渎阴森森的语气,抱着强大的求生欲往后退,突然脚底打滑,整个人坐在湿地上。
况渎脱掉鞋和袜子,拎着菜,缓慢地走向谷森。
于是,戚娌亲眼目睹了“家暴”现场,场面“血腥”儿童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