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我身上的衣服还有一股淡淡的松木洗衣液的味道,我眯着强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了一双黑润润如水洗过的黑曜石一般漂亮的眼睛。
来人戴着口罩,突然看到我睁开眼睛好像微微被吓了一跳,原本弯着腰双手拄在膝盖上盯着我的动作也一瞬间支起了身子,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太阳光又重新落在了我的身上。
太刺眼了!
躲太阳,我头往后一仰,眼睛又下意识闭了起来。
“诶——”
那人赶紧伸手过来扶住我的脑袋,好像怕我的脑袋磕到了石头做的椅子上。
于是我“咚”的一声,撞到的是那个人的手掌。但是人的手掌也没有多少肉的,但是我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手掌很温暖也很大。
马嘉祺磕到了没有?
他急切地开了口,声音有些着急。
那人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了。就是通过这句完整的话,那个我在熟悉不过的嗓音,我在梦里也能听得出的声线,我还没睁开眼睛就是知道来人是谁了——即使他戴着口罩、即使他这么一会了才说出这一句话。
我脑袋里面回响起了菁菁姐的话,还有我以前无数次告诉自己应该改变的想法——再不能逃避了。我慢慢的睁开眼睛,彻底看清了眼前的人。
他靠近我更近了一些,我甚至从他的瞳孔里面看到了小小的我的倒影。
我冲他弯了弯眼睛,轻轻回答。
温蔚然没磕到。
马嘉祺才缓缓的把手从我的后脑勺移出来,我指了指身子,做得更端正些,也让出了更多旁边的位子来。
一时双方无言,我坐着,他站着,好像我不出声和他说话,让他坐下,他就木头一样打算站在那里不动了。
如果我是小鸟的话,我一定要选他这棵大树在上面筑巢。
温蔚然不坐下吗?
我终于开口,刚刚的沉默并不是我在等着他先开口,而是我们又经过了太长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马嘉祺站得笔直,还是在我面前,只是轻微的挪了一下。
他突然说话有点结巴。
马嘉祺那个…呃…太阳有点大,我给你遮着点吧。
哦?敢情现在不来当木头,来当遮阳伞了?
我有些发笑,怎么马嘉祺变得这么幼稚呀?看起来呆呆愣愣,很好欺负的样子。
温蔚然那你给我遮着点了,我还下楼来晒什么太阳呢?
马嘉祺这才反应过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然后他赶紧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了。
温蔚然这才听话。
我真挚的点评到。
马嘉祺挠了挠头发,没说什么却又想说些什么,我余光看到他开了好几次口却又没出声。
这样小心翼翼看得我愈发心痛。心里酸涩得好像泡进了一瓶浓度百分百的柠檬水里。
温蔚然嘉祺,你想说些什么就说吧。
我微微侧过身子,直视他。
嘉祺,这次,我不会再当自以为是、只会逃避和选择理论上对你好的胆小鬼了。
不知道是命运使然,还是我们终究如此,不管你的职业特殊性如何,我们的命运似乎就像魔咒一样交缠在一起,无数坎坷之外暗藏的还有两颗跳动又隐忍的真心。
我不想再当那个自以为是、又让自己痛苦万分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