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定浮生

“凰临永昼，卿为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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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目光清正地看着临烬，耳根却隐隐有些泛红。这“试用”，自然意味着……他是提议由自己，作为第一个侍寝之人。

临烬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书房内安静下来，只有更漏滴水，声声清晰。

左航研制出避子香，解决了她提出的“不要子嗣”的前提条件。而他此刻请求“试用”，既是医者的谨慎，也无疑是……一种无声却有力的争取。

临炽“你倒是有心。”

临烬终于开口，听不出褒贬。她将香炉与锦囊放在案上，

临炽“此事，本宫知晓了。”

左航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去，垂首道：

左航“是。那臣……”

临炽“去将张极、余宇涵、张泽禹都唤来。”

临烬打断他，语气淡淡，

临炽“既然香已备好，侍寝次序，今日便定下吧。”

左航心头一跳，立刻应道：

左航“是，臣遵命。”

不过一盏茶工夫，四人再次齐聚昭阳殿书房。与昨日的暗流汹涌不同，今日书房内的气氛，更多了一种紧绷的、等待宣判的沉寂。

张极依旧站得笔直，眼神灼热中带着急切。余宇涵唇边噙着一贯的淡笑，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刺绣。张泽禹挨着临烬的座椅站着，微微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带。左航则垂手立在案侧，神色平静，唯有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临烬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昨夜黑衣人的插曲，似乎并未在她心中留下太多波澜，至少表面如此。

临炽“避子香，左航已研制成功。”

她开门见山，声音清晰地在书房内回荡，

临炽“效用与无害性，他已担保。”

四人神色各异，但都无反对之意。张极甚至隐隐松了口气——只要障碍扫除，别的都好说。

临炽“既然前提已无碍，侍寝次序，今日便定。”

临烬继续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淡，

临炽“左航研制此香有功，且需确保首次使用稳妥无误。故此，首次侍寝，由左航开始。”

话音落，左航袖中的手指骤然松开，心底一块大石落地，面上虽竭力维持平静，但眼底深处那抹清亮的光彩，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他躬身，声音比平日更温和几分：

左航“臣，领命。”

张极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临烬平静无波的脸，又硬生生忍了回去，只是那灼热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甘与焦躁。

余宇涵的笑容淡了些许，指尖停止了摩挲，眼睫微垂，看不清情绪。

张泽禹则猛地抬起头，看向临烬，眼中满是委屈和难以置信，似乎想质问“为什么不是我先”，但触及临烬的目光，又瑟缩了一下，瘪着嘴，眼圈慢慢红了。

临炽“至于后续次序，”

临烬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从案上拿起一个早已备好的、巴掌大的紫檀木签筒，里面放着三支颜色、形状一模一样的玉签，

临炽“便由抽签决定，以示公允。”

她将签筒往前一推：

临炽“张极，余宇涵，张泽禹，你们三人，各抽一支。签底刻有‘贰’、‘叁’、‘肆’字样，抽中何签，便为何序。一次定序，后续轮转，亦按此次序循环。”

抽签？！

这个决定显然出乎除了左航之外所有人的预料。张极瞪大了眼，余宇涵唇边的笑意彻底消失，张泽禹也忘了委屈，呆呆地看着那签筒。

临炽“怎么？有异议？”

临烬眉梢微挑。

张极“臣……没有。”

张极咬牙，率先上前。他盯着那三支一模一样的玉签，仿佛要用目光将它们烧穿，犹豫片刻，猛地伸手抽出一支！

玉签入手温润。他翻转签底——一个清晰的“叁”字刻于其上。

张极“第三……”

张极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握着玉签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余宇涵见状，眸光微闪，上前一步，姿态依旧优雅。他并未过多犹豫，随手便抽了一支。翻转，签底是“贰”。

第二。他唇角重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满意，又似嘲讽，将玉签轻轻放回案上。

最后是张泽禹。他看看案上的签筒，又看看临烬，慢吞吞地挪过去，伸出微微颤抖的手，闭着眼，胡乱抓了一支。拿在手里，却不敢看。

临炽“泽禹。”

临烬唤他。

张泽禹这才睁开眼，小心翼翼地将玉签翻转——一个“肆”字。

第四。

他拿着那支代表“第四”的玉签，站在原地，看看张极手里的“叁”，又看看余宇涵放下的“贰”，最后看向已经确定是“壹”的左航，嘴巴一扁，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可怜极了。

临炽“顺序已定。”

临烬不再看他们，目光落回案上的公文，

临炽“左航，今夜侍寝。余宇涵，明夜。张极，后夜。张泽禹，大后夜。之后，便按此序轮转。若无他事，都退下准备吧。”

“臣等告退。”

四人齐声应道，只是那声音里的情绪，却截然不同。

左航是如释重负的平静。

余宇涵是矜持的满意。

张极是压抑的不甘。

张泽禹是泫然欲泣的委屈。

四人行礼退出书房。阳光从洞开的房门斜射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金砖地上，交错，分离，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侍寝的顺序，就在这混合着药香、签筒的微响、与各异心绪的清晨，一锤定音。

看似公平的抽签，实则早已因左航的“功劳”与临烬的“指定”，而奠定了最初的优势。而这“壹、贰、叁、肆”的次序，如同一道无形的刻度，将东宫本就微妙的平衡，划开了更清晰的界域，也埋下了新一轮、或许更隐晦也更激烈的较量的种子。

昭阳殿内重归寂静。

临烬独自坐在案后，目光落在那个青铜小香炉上，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云纹。

夜色将至。而东宫的第一个侍寝之夜，也将在那特制的宁神香气中，悄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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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