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临永昼,卿为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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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鑫“唔!”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再次晕厥。但他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硬扛了下来。身体滚落床榻,重重摔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外立刻传来警惕的询问:
朱志鑫“里面什么声音?”
朱志鑫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外面静了片刻,似乎侧耳倾听,未再听到异动,便又归于寂静。
冷汗浸透了里衣,与伤口渗出的血混在一起,冰冷黏腻。他趴在冰冷的地上,喘息了许久,才重新积蓄起一丝力气。他扶着床沿,用未受伤的左臂支撑,一点一点,如同濒死的爬虫,艰难地向窗户挪去。
每动一寸,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骨头像是要散架,伤口崩裂,温热的液体再次洇湿了包扎的纱布,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的痕迹。
终于,他挪到了窗下。窗户被左航推开了一条缝隙,夜风不断涌入。他用头顶着窗棂,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缝隙顶得更大些。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在他汗湿的额发上,带来一丝清醒。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救了他性命、也承载了他不敢言说奢望的暖阁,目光复杂难辨。然后,他不再犹豫,用左臂扒住窗台,身体蜷缩,如同没有骨头的影子,从那狭窄的缝隙中,硬生生挤了出去!
“噗通!”
身体落在窗外柔软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剧痛几乎让他瞬间昏死过去。他躺在冰冷潮湿的泥土上,仰望着东方天际那一线微弱的鱼肚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火烧火燎。
不能停……不能停在这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辨明方向——不是宫墙,那里守卫森严,以他此刻状态绝无可能。他的目标是东宫外围,那些相对僻静、树木假山繁多的园林角落。
晨雾开始弥漫,为他的逃离提供了些许掩护。他靠着树木、假山的阴影,跌跌撞撞,时走时爬,留下一路断续的血迹和拖痕。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全凭着一股不肯就此倒下的执念支撑。
当天光彻底大亮,晨钟回荡在皇宫上空时,那抹重伤的黑色身影,终于彻底消失在了东宫外围层层叠叠的园林深处,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再无踪迹。
只有暖阁地板上那一道刺目的拖行血痕,和洞开的窗户,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惊心动魄的逃离。
昭阳殿。
临烬醒来时,天已大亮。昨夜书房暖阁的变故,并未影响她太久,多年储君生涯练就的镇定,让她在短暂的惊疑后便恢复了常态。只是心头那一丝模糊的熟悉感,始终萦绕不去。
用过早膳,她正欲召左航询问那黑衣人情况,却见左航已匆匆前来,面色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
左航“殿下,”
左航行礼后,直接禀报,
左航“暖阁那位……不见了。”
临烬执笔的手一顿,抬起眼:
临炽“不见了?”
左航“是。今晨臣前去换药,发现屋内无人,窗户洞开,地上有挣扎拖行的血迹,直通窗外。”
左航沉声道,
左航“臣已查看过,他伤势极重,此番强行移动,恐……凶多吉少。臣已命人沿血迹暗中查探,但痕迹在园林深处便断了,未能寻到。”
临烬放下笔,沉默片刻。那人竟在重伤濒死之际,还能强撑着逃离,这份意志力,着实惊人。他为何要走?是怕连累她,还是……另有隐情?
临炽“可曾留下什么线索?”
她问。
左航摇头:
左航“除了血迹,别无他物。那人……似乎刻意抹去了所有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
左航“不过,臣在他昏迷时,曾留意到其虎口、指腹有极厚的茧,是长期握持某种狭长兵刃所致,且茧子分布奇特,不似寻常刀剑。”
刺客?杀手?还是……别的什么?
临烬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一个身份不明、身手不凡、与她似有旧识、却又避之如蛇蝎的重伤青年……这件事,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临炽“继续暗中查访,但不必大张旗鼓。”
临烬最终道,
临炽“留意宫内外是否有不明身份的伤者出现或……尸体发现。此事,暂且压下。”
左航“是。”
左航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造型古朴的青铜小香炉,以及一个与之配套的锦囊。
左航“殿下,”
他将香炉与锦囊呈上,
左航“此乃臣近日翻阅古籍,结合古方,改良研制而成的‘避子香’。香炉内置机括,点燃特制香丸后,香气清雅宁神,与寻常熏香无异。但其药性经鼻息入体,可于十二个时辰内,使人无法受孕。时效过后,身体自会恢复如常,无任何损碍。”
他解释得清晰而专业,神色坦然,仿佛在陈述一项普通的医理成果,而非关乎东宫子嗣、乃至国本的大事。
临烬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青铜香炉上。炉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她打开锦囊,里面是数十颗绿豆大小、色泽深褐、散发着淡淡草木清气的香丸。
临炽“此香……果真无害?”
她问,语气平静。
左航“臣以性命担保。”
左航躬身,言辞恳切,
左航“所用药材皆性温平和,君臣佐使,只为暂缓,而非绝伤。臣已反复验算,并在少量动物身上试过,确无不良后果。只是……”
他略一迟疑,
左航“此香毕竟乃古方改良,首次用于人身,为保万全,臣请殿下允准,由臣……先行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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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