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拂春晓

“凰临永昼，卿为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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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航适时起身，看似要劝架，恰好挡在张极与余宇涵之间，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左航“二位皆是一片心意，只是莫要争执，反伤了和气，更让殿下烦心。殿下，”

他转向临烬，言辞恳切，

左航“玉体为重。不若今夜便由臣守在外间，随时照应脉息，余者诸事，皆可延后再议。”

张极“凭什么你守外间？”

张极立刻调转矛头，

张极“论亲近，我与殿下自幼一同长大；论护卫，我张家世代将门！要守也是我守！”

张泽禹“极哥哥粗手粗脚，哪里会照顾人？”

张泽禹小声嘟囔，又往临烬身边靠了靠，

张泽禹“姐姐，我留下陪你，我细心！”

余宇涵“小殿下年纪尚轻，恐不知如何周全伺候。”

余宇涵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轻柔，话里的意思却一点也不软，

余宇涵“且殿下需要静养，人多反倒嘈杂。”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渐高。起初还围绕着“侍寝”、“调理”、“规矩”打转，到后来，竟隐隐成了彼此出身、资历、甚至与临烬往日情分的比较与攻讦。张极的直率莽撞，余宇涵的绵里藏针，左航的以退为进，张泽禹的胡搅蛮缠……在这红烛高烧的新婚之夜，交织成一曲荒诞又暗潮汹涌的协奏。

临烬看着阶下这场愈演愈烈的争执，最初的些许倦怠渐渐被一种莫名的烦躁取代。她不是不明白这些男子心思，也预料到日后东宫不会太平静，却没想到，这风波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白，就在这大婚当夜，在她眼前，寸步不让。

她揉了揉越发胀痛的太阳穴。

临炽“够了。”

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轻，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淡淡威压，瞬间切断了所有嘈杂。

四人俱是一静，齐齐看向她。

临烬放下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个人或激动、或委屈、或矜持、或恳切的脸，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临炽“本宫说了，今日乏了。”

她站起身，绯红的常服衣摆如水泻下。

临炽“你们，”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临炽“都回去。”

张极“殿下……”

张极不甘，还想说什么。

临烬一个眼神过去，那眼神依旧平和，却深不见底，让张极瞬间噤声。

临炽“侍寝之序，延后再议。东宫属院已备好，各自安顿。”

她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内殿珠帘，

临炽“退下吧。”

“是……”

四人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再违逆，只能压下满腹心思，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昭阳殿正殿。

脚步声远去，殿门被内侍轻轻合拢。满室红烛依旧明亮，却只剩下她一人，还有那缕袅袅的安神香。

临烬在珠帘前站了片刻，才抬手拂开帘子，步入内室。喧嚣褪去，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她任由宫人上前服侍更衣洗漱，卸去最后一层脂粉钗环，躺在柔软锦被之中时，窗外似乎已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这一夜，昭阳殿的主人是安寝了。可东西两侧新辟的四处属院，那灯火，怕是要亮到天明。

翌日清晨。

天光未大亮，浅青色的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昭阳殿内室光滑的金砖上投下斑驳朦胧的影子。寝殿内帷幔低垂，寂静无声，只有更漏偶尔发出极轻微的滴水声。

临烬睡得不甚安稳。昨日种种在梦境边缘浮沉，混杂着酒意、琴音、争执的面孔，还有那一声突兀的碎瓷响。她微微蹙着眉，在枕上辗转了一下。

睫毛轻颤，她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绣着百鸟朝凤的承尘。她轻轻舒了口气，正准备唤人，习惯性地侧首——

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她的凤榻边，并非空无一人，也并非只有侍立等候的宫婢。

沿着榻边，从左到右，整整齐齐，或站或坐，或倚或靠，杵着四个人。

左侧最边上，左航一身月白常服，纤尘不染，正微微倾身，手指虚虚悬在她枕边不远处，似乎正凝神细察她的气色。见她醒来，他神色不变，从容收回手，温声道：

左航“殿下醒了？晨间脉象最宜诊察，臣观殿下眉心微蹙，可是昨夜梦魇，未能安眠？”

说着，极其自然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脉枕，就要往榻边搁。

紧挨着左航，余宇涵斜倚在一张不知何时搬来的绣墩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碧玉笛，笛尾流苏垂落，在他指尖缠绕。他今日换了身雨过天青色的广袖长袍，衬得人面如玉。见临烬睁眼，他立刻展颜一笑，那笑容比窗外晨光还明媚三分：

余宇涵“殿下晨安。昨夜琴音未能助殿下好眠，是臣之过。不若此刻，臣为殿下吹奏一曲《清平调》，清新悦耳，定能涤荡梦寐烦扰，开启一日清明？”

说罢，将玉笛凑到唇边，试了一个清越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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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