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余8

焦旭坐在电脑前，屏幕亮着，他盯着屏幕，脑子里的思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敲了几个字，删掉，又敲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把键盘一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他关了电脑，走进卧室。

被子很软，枕头也合适，窗帘拉得严实，什么光都透不进来。

一切都对，但他睡不着。

焦旭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会后，仰面朝天躺着。

床单被他蹭得起了褶，他伸手抚平，手指碰到床垫边缘，摸到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凌晨十二点十七分。

他点开通讯录，翻到那个新联系人，在花店的时候他看到名片上印着她的号码。

号码他其实已经背下来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闭上眼。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地回想着花店的画面，她站在长桌前摆弄花草，很是好看。

焦旭睁开眼。

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快了。

他抬手按住胸口，掌心下面，心脏跳得很有力，一下一下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想让它慢下来。

但脑子里青晚捆花的样子又冒出来了，手指绕着麻绳，那截露出来的后颈，在射灯下泛着瓷一样的白。

心跳又快了。

焦旭坐起来，靠在床头。

黑暗里他摸到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联系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紧抿的嘴角。

焦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打开豆包，把自己的症状输了进去。

豆包立马诊断出结果：情窦初开。

焦旭吓得整个人都精神了。

但他还是把豆包给出的结论看完了，还不止一遍。

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

他盯着天花板，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起自己办过的那些离婚案。

夫妻坐在调解室里互相诅咒，为了一个沙发都要争得头破血流。他见过丈夫给妻子买巨额保险然后伪造意外的，见过妻子偷拍丈夫出轨证据然后勒索的，见过结婚二十年的两口子在法庭上互曝对方性病检查报告的。

他见过太多婚姻最后的模样，烂的，臭的，撕破脸的。

他不信爱情，更不信婚姻。

别人问他为什么不谈恋爱，他说没时间。

其实不是没时间，是他根本不信这东西。

一张纸能保证什么？

婚礼上那些誓词，有几个最后不是扇在自己脸上的？

但他此刻躺在这里，心跳得像是刚跑完三公里。

因为一个女人，一个他只见了两次、说过不到二十句话的女人。

一个让他站在花店里看了一个小时捆花、然后把他锁在门外的女人。

焦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没有冷香，没有草木味，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闷了一会儿，把脸转出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闭上眼，心跳又快了。

焦旭睁开眼，在黑暗里骂了一句：见鬼了。

他的心跳现在快得像打鼓。

焦旭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

他告诉自己，明天还有案子，要早起，他只是对那个女人好奇，仅此而已，他从来不信感情。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像念咒一样。

心跳慢慢平了。

但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脑子里闪过晚晚抬头看他那一眼，很平，很淡，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心跳又猛地快了一拍。

焦旭在黑暗里睁开眼。他盯着天花板，忽然想到一个词，那个词在他脑子里晃了一下，他立刻掐灭了。

不可能。

他翻过身，把被子蒙过头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