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旭见完客户,从写字楼出来,外面下起了雨。
不大,毛毛的,落在西装上凝成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没带伞,把公文包顶在头上跑了几步,拐进一条巷子想抄近路去停车场。
巷子很窄,两侧是老居民楼,空调外机滴着水,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前面有一扇黑色大理石的门面,嵌在灰扑扑的居民楼之间,格格不入。
门面上只刻了一个字:晚。
焦旭站在巷子里,雨丝落在头发上。
他那天从餐厅出来后,来过这里。
焦旭站在雨里,看着那扇门。
门关着,里面透出一点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细细一道。
焦旭犹豫了两秒,直接走过去,推开了门。
风铃响了一声。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射灯打在墙上。
四面爬满藤蔓,藤蔓间缀着白色小花,在暖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空气里是充满花香,屋子正中间放着一张长木桌,那个女人站在桌后,正在往一只陶瓶里插枯枝。
她今天穿黑色高领毛衣,头发盘着,露出一截纤长的脖颈,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清冷的线。
青晚听见风铃响,没抬头。
“今天不接单。”

焦旭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挂着雨珠。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公文包放在脚边,靠在门框上。

“我不订花。”
青晚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把枯枝搁在瓶口,抬起眼。
目光落在焦旭身上,从他被雨打湿的衬衫,到他脚边的公文包,再到他靠着门框的姿势。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焦旭注意到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秒才移开。
“焦律师,下雨天不回家,来我这儿躲雨?”


“路过。”
“路过?”

晚晚重复了一遍,低头继续插花。
焦旭没接话。
他站直了身子,从门口走进来,鞋子在青石地板上踩出湿印。
他走到长桌前面,跟她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桌上散着剪下来的碎叶、一把银剪刀、一只青瓷水盂,水盂里浮着两片白色花瓣。
青晚把花插好了,退后一步看效果。
她歪了歪头,伸手把一根歪掉的枝条扶正,动作很轻。
焦旭看着她弄花,没说话。
店里安静得只剩雨声,打在屋顶上,细细密密的。
青晚弄完花,去水龙头下洗手。水流冲过她手指,她拿毛巾擦干,转过身来靠着桌沿,双手撑在身后,看着焦旭。
射灯的光从她头顶落下来,眉眼落在柔和的阴影里。

“你站在这儿干嘛?”
焦旭自己也不知道。他看着她,想了半天。

“不知道。”
青晚没赶他,也没招呼他。
她从桌边直起身,绕到后面的架子上拿了一卷麻绳,又走回来,坐在长桌旁的矮凳上,开始把枯枝一根根捆成束。
焦旭站在旁边,看着她。
弄完最后一束,晚晚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她皱了皱眉,把手机揣回去,然后走到门口。
焦旭以为她要出去,但她只是把门拉开一条缝,伸手把门外挂着的“营业中”木牌翻了个面。
焦旭瞥见牌子的背面写着“休息”。
青晚转过身,看着还站在桌边的焦旭。
“打烊了,你还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