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商-帝心毒计·弟婚为胁

梦深

自璃利殿盛怒离去,凰姬銮驾折返紫宸寝宫。

一路凤心沉沉,怒意未歇,算计更深。

商利利蠢钝不堪、罪证昭彰、民心难恕,明日朝堂公审已成定局,万民盯着、百官看着、清官查着,她纵使贵为女帝,也无法公然逆天改律、硬保爱女无罪。

可她绝不能接受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落得死刑下场、身败名裂、遗臭举国。

几番思忖权衡,一条阴狠至极、一石数鸟的毒计,在凰姬心底缓缓成型。

此事僵局,她不破,也不亲自解。

她要把这堆烂摊子、这举国最难、最险、最得罪人的死局,全盘丢给商殷殷。

当日入夜,凰姬即刻传口谕,召大凰女商殷殷独入紫宸内殿。

夜色深重,殿内烛火幽冷,龙气森寒,无一名宫人侍从敢近身伺候,只留母女二人相对而立。

商殷殷一身素衣静立,眉目淡然,心底早已通透母姬来意。

她静静垂首行礼,安静等候旨意,神色无波无澜,仿佛早已预料这场接踵而至的刁难与算计。

凰姬端坐凤榻,居高临下睨着自己这位素来隐忍深沉、聪慧通透、心思缜密、最擅长斡旋棋局的长女,语声冷淡,不带半分温情,径直抛下重磅旨意:

“祭台贪腐、工匠命案一案,朝野震动、万民沸腾,朕给你三日时限。”

“自今日起,你随主查官杭超随一同督办此案,以皇室主办凰女身份,全权协理彻查、梳理罪责、定断主次、平息民怨。”

话音落下,商殷殷眸光微凝。

不等她开口,凰姬已然说出她真正阴毒的核心要求,字字句句,皆是刻意刁难、刻意枷锁:

“朕要你办三件事。”

“第一,保商利利性命无忧,将她所有罪责压至最轻,剥离她主犯身份,绝不能让她落得渎职死罪、欺君重罪。”

“第二,重整案情脉络、重排罪责主次,转移万民视线,让朝野、百姓不再死咬利利不放。”

“第三,三日之内,找出一名法理通顺、民心可服、足以担下主罪、顶下所有滔天祸事的责任人,全权承接贪墨、塌台、瞒报、害命所有重罪。”

她句句强势、步步施压,全然无视案情真相、无视六条冤魂、无视是非公道,只谈权衡、只谈保全、只谈维稳。

最狠的是,凰姬字字不提温尔雅半分参与。

她刻意隐瞒温尔雅居间策划、引荐商户、分吞银利、幕后操盘的所有内情。

她要做的,是一场极致残忍的试炼与赌局。

若商殷殷聪慧过人、查案通透,三日之内挖出温尔雅这条暗线——

那便是她主动揪出曜城顶级世家温府的嫡女,等于公然与温武将、与整个温氏门阀对立抗衡。

届时朝堂世家派系对立、文武博弈、门阀施压,所有麻烦、所有势力仇怨,尽数由商殷殷一力承担,与她这位女帝无关。

若商殷殷查不出幕后温尔雅、找不到真因、只能循表层案情定案——

那她便必须凭空择人顶罪,强行安置替罪羊,一旦稍有不公、民心不服,所有民怨、所有朝野非议、所有冤屈罪责,尽数算在主办官商殷殷头上。

查得出来,得罪顶级世家,自树强敌;

查不出来,背负办案不力、枉断冤案、草菅人心的骂名。

进退皆是坑,左右皆是死局。

凰姬冷眼望着沉默的长女,唇角勾起一抹凉薄无情的弧度,继续淡淡补刀:

“此案办好,既往不咎。”

“若是办砸、办偏、无法安民、无法保下利利、无人担罪结案——”

她话锋骤然一转,语气瞬间阴冷狠戾,字字淬毒,直击商殷殷最致命的软肋!

“那朕,便下旨赐婚。”

“将三凰子商引旌,婚配雷家二爷。”

商殷殷浑身骤然一僵!

眼底所有沉静淡然瞬间碎裂,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指尖瞬间冰凉刺骨。

曜城谁不知雷家名声恶臭、人人唾弃!

雷家虽为老牌世家,门第老旧根基深,却世代风气污浊、声名狼藉。

而雷家二爷,更是曜城人人避之不及、谈之色变的人间恶鬼。

此人年近四十,极好男风,癖好阴邪暴戾、残忍变态,私生活荒淫嗜虐。

多年来,他暗中买进无数清秀男子圈养取乐,手段阴狠变态、花样百出,性情阴晴不定、嗜虐成性。

坊间隐秘传闻死在他榻上、被他活活折磨致死的男子,多达近二十人!

那些少年或是贫苦买来、或是诱骗入府,死无对证、投告无门、尸骨无存,世家遮掩、官府不问,一桩桩一条条,全是血泪冤屈。

只因商国历来女子继承家业、执掌门第,雷家嫡系大小姐早早病逝,无女承宗,最终只能由唯一男丁、声名败坏的雷二爷强行承袭世家产业。

家世旧贵、底蕴犹在,无人敢轻易招惹。

更无人愿意将自家子弟送入魔窟,故而曜城所有世家贵女、世家子弟,无人愿与雷二爷结亲。

凰姬偏偏挑中此人,偏偏要用弟弟一生幸福、一生安危、甚至性命,拿来要挟商殷殷!

她淡淡看着长女瞬间惨白的脸色、骤然紧绷的身形,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帝王最无情的碾压与威胁:

“你自幼护弟,视阿旌为命根。”

“你该知晓,一旦婚约既定,圣旨落地,他这一生,便彻底坠入地狱深渊。”

“入雷府一日,便是日夜折辱、肆意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些人的下场,便是他来日结局。”

“你若想保他平安顺遂、安稳无忧、一生安然——”

“便乖乖接住朕这道难题。三日之内,办妥一切。”

“保利活命、转移民怨、择人顶罪、完美结案。”

“办得好,阿旌安然无恙、富贵无忧。”

“办不好,你亲手护着的弟弟,替你入地狱,终生无赎,日日受虐,生死由人。”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凰姬凉薄无情、毫无母性的眉眼。

她从来如此。

不爱、不怜、不慈、不公。

对殷殷,无抚育之恩;

对引旌,无半分骨肉情;

唯独对利利,倾尽天下偏爱。

此刻更是毫不手软,以幼弟终身炼狱为筹码,逼长女替恶女擦屁股、替皇权填烂局、替她保全私心。

商殷殷立在原地,胸腔剧烈发颤,心口剧痛刺骨。

她这一生隐忍、退让、不争、不抢,步步谨慎、步步周全,只求护住唯一相依为命的幼弟,求他平安、求他安稳、求他远离深宫争斗、远离皇权凉薄。

可母姬轻飘飘一道旨意,一纸威胁,便掐住了她唯一的软肋、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光。

一边,是公理正义、六条冤魂、朝野公道、自身前程、世家死敌。

一边,是幼弟一生安稳、一生性命、一生归宿。

她没得选。

绝对没得选。

良久,死寂的内殿之中。

商殷殷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温热、最后一点对母姬、对亲情、对皇室的微弱期盼,彻底寸寸熄灭、荡然无存。

余下的,只有一片冰封雪藏的冷、彻骨的绝望,与淬入骨髓的隐忍恨意。

她微微垂眸,脊背挺直,音色极轻、极稳,却带着赌尽一切的沉寂决绝:

商殷殷
商殷殷

儿臣……遵旨。

三日死局,皇权相胁,弟命为质。

她接下了。

哪怕前路万丈深渊、遍体鳞伤、背负骂名、树尽强敌、颠倒黑白、愧对冤魂。

她也必须走下去。

只因她是商殷殷。

只因商引旌,是她在这凉薄深宫、无情帝家、荒唐世间,唯一的至亲、唯一的牵挂、唯一的救赎。

凰姬看着她彻底臣服、被迫低头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冷光。

她要的,从来不是女儿的孝顺。

她要的,是女儿的俯首、可控、可用、为她的偏爱铺路牺牲。

“既遵旨,便好好去办。”

“三日之后,朕要一个朝野无议、万民无言、利利无忧、罪责有着的完美结局。”

“退下吧。”

商殷殷默然躬身,无再多言语,转身缓步退出冰冷的紫宸殿。

夜风灌入长廊,彻骨寒凉。

她抬眸望向沉沉夜空,眼底无声翻涌着滔天恨意。

母姬无情,皇权不公,深宫凉薄至此。

今日你以阿旌逼我俯首、逼我徇私、逼我掩盖罪恶、逼我颠倒黑白。

那他日。

我必亲手颠覆这腐朽皇权、推翻你偏执暴政、撕碎你所有偏爱与掌控。

今日你逼我低头一寸。

来日,我定让你,万劫不复一尺。

棋局已然彻底改换。

隐忍落幕,权谋开局。

为弟,为己,为冤魂,为公道——

她自此,步步为营,逆风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