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商-四方齐聚·清官阻局

梦深

天刚破晓,晨光微寒。

祈寰圆台残石散落,裂痕斑驳,昨日崩塌的圣像静静卧在一地碎石之间,血腥怨气尚未散去。

商殷殷一身素净宫装,如约前来,与奉旨协办此案的刑部正卿杭超随汇合。

杭超随一身青黑官袍,面容刚毅,风骨凛然。他是整个商国朝堂极少数凭真才实学上位、深受百姓敬重的男官,常年奔走民间查案,断案公正、体恤苍生,民间声望极高,百姓皆称他青天大老爷。

此人只认律法、不认皇权、不看家世、不徇私情,刚正如磐石,半分变通都不肯。

见到商殷殷前来,杭超随微微拱手,神色肃穆无半分客套:

杭超随
杭超随

“大凰女殿下,陛下命您协查此案,事关六条人命、举国民心、祀典重罪。下官只求公道,不求情面,朝堂规矩、皇室颜面,皆不及死者冤屈分毫,还望殿下见谅。”

商殷殷淡淡颔首

商殷殷
商殷殷

杭大人秉公断案,本就是万民之幸,殷殷自然明白。今日便从头核验石料、账目、人证,一丝不漏,严查到底。

二人即刻开工。

工匠尸骸残留痕迹、坍塌断层石质、后台采买账目、银钱进出流水、内侍经手口供,一一核对查验。

杭超随逐条盘问,言辞犀利:

“殿下,修台银两内库足额发放,半数凭空消失,经手签字全是二凰女印鉴,工程主事、银钱支取、工期报备,无一不是她全权负责。无论如何推诿,她都是第一主责,铁证如山。”

商殷殷低声回应

商殷殷
商殷殷

大人所言不假。可利利年幼骄纵,心思浅薄,账目条理、石料门道、封口手段如此周密,绝非一人所能谋划。背后必定有人指点,有人分利,有人收尾。

商殷殷
商殷殷

可眼下所有实证,全部指向二凰女

杭超随语气坚定,毫不退让

商殷殷
商殷殷

民间百姓只看结果,不看幕后。石台是她修,银子是她领,人命是她瞒,罪责自然该她一力承担。下官为官一生,只凭卷宗物证定罪,不猜人心,不臆断幕后。

两人一边勘察裂台石层,一边低声争执,案情层层深入,难度远超预想。

劣质石料来源杂乱,商户层层转手,经手中间人换了一轮又一轮;

工匠死伤当日,所有在场工人、管事尽数被遣散、重金送走,踪迹难寻;

封口银钱走的是私人暗账,不走宫中明档,查不到流向;

温尔雅所有往来都隐晦隐秘,没有书信、没有签字、没有银钱往来记录,干干净净找不到一丝把柄。

查了整整一个上午,线索看似繁多,却没有任何一条,能单独拎出来当做首要罪责承担人。

商户怕死,只敢承认供货,不敢指认幕后;

内侍怕皇女降罪,只敢认奉命行事,不敢多说半句;

账目模糊混乱,无法分清谁主谁从;

命案被掩盖太久,人证流失,物证残缺。

杭超随
杭超随

殿下,查至如今,所有脉络闭环,唯一主犯,只有二凰女商利利。旁人皆为从属、随从、下人,无人有资格、有权限、有动机承担这般滔天大罪。

商殷殷心头一沉。

果然陷入了凰姬最想看到的死局僵局。

找不到合理替罪羊,百姓不服;强行找人顶罪,正直不阿的杭超随绝不答应;直指温尔雅,毫无证据,只会得罪世家;顺着实情判,商利利必死无疑,弟弟就会被送入雷家地狱。

正午时分,查案暂时停歇。

商殷殷寻了借口离开祭台,独自一人快步前往霓虹阙。

见到闫行昂的那一刻,连日隐忍压抑、被皇权逼迫、被亲情磋磨的紧绷,才稍稍松动。

她声音压抑,带着急切与无力:

商殷殷
商殷殷

行昂,母姬以阿旌婚事逼我,三日之内,必须找出替罪之人,保利利性命,平息民怨。可今日查案我才看清,此案看似简单,实则环环相扣,根本找不到合情合理、百姓信服、杭超随又认可的首要罪责之人。

闫行昂神色沉冷:

闫行昂
闫行昂

我早已料到温尔雅布局缜密,不留痕迹。她借利利身份行事,自己全身而退,就是算准没人能拿她如何。

一旁静静聆听的东蓁,段女官诉说的皇室血泪、工匠惨死冤情、万民街头泣诉,早已让她心中正义熊熊燃起。

她温润眉眼染上坚定,轻声开口:

东蓁
东蓁

少宫,殷殷殿下身处绝境,这般冤屈,这般人命,不该无人偿还。我虽身在江湖茶行,不涉朝堂纷争,,可善恶黑白,我分得清清楚楚。此事,我愿一同帮忙。

闫行昂
闫行昂

东蓁心思细腻,识人辨事通透,正好可以帮忙梳理人情脉络、走访市井百姓、探查商户隐秘。

紧接着,各方人手尽数调动。 - 闫行昂心腹黑衣、黑贰,暗中追查消失工匠、逃亡管事、隐秘石料商行踪 ​ - 怜香暗中打探宫中暗线、内侍私语、凰姬未曾公开的旧档 ​ - 东蓁手下惜玉,利用茶行走遍全城市井,收集民间流言、百姓私下证词、商户隐秘往来 ​ - 商殷殷身边云洗,潜入温府外围,探查温尔雅平日往来、隐秘人脉 所有人连夜运转,多方同步查探。 可难题依旧无解。 傍晚时分,众人再次汇合汇总线索。

黑衣沉声回报:“工匠家属只认皇女做主事,民间只恨二凰女贪财害命,无人愿意相信另有幕后之人。”

黑贰道:“石料中间商层层洗白,层层转手,根本追不到温尔雅头上,没有半分实证。”

惜玉轻叹:“百姓只看得见祭台崩塌、皇女贪墨,看不见世家阴谋,贸然翻供,只会民心大乱,更加不服。”

商殷殷
商殷殷

杭超随守得极严。他是民间威望极高的清官,又是朝中极少男官,不惧皇室打压,不怕世家权势,只认律法真相。我们若是强行安插替罪羊,伪造罪责,他必定当场揭穿,不但案子彻底崩盘,阿旌一样难逃婚约。

闫行昂缓缓开口,点破最艰难的困局:

闫行昂
闫行昂

杭超随不阻挠,案子很快就能按真相判,利利必死。 可他越是正直、越是刚正、越是受万民敬仰,我们就越难操作。 他不会配合转移罪责,不会接受无辜之人顶罪,不会偏袒皇室私情,更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东蓁思索片刻,轻声道

东蓁
东蓁

也就是说,顺着查,利利死;逆着查,得罪温氏世家;找人顶罪,杭大人绝不认可;不找人顶罪,阿旌一生被毁。三面死局,无路可走。

商殷殷闭上眼,满心苦涩:

商殷殷
商殷殷

他是万民心中青天,断案从无差错,百姓信他、敬畏他。只要他咬定利利是主犯,全天下无人可以反驳。母姬就是算准了杭超随这般刚正不阿,才把这件事丢给我。

闫行昂看向她,目光沉稳坚定:

闫行昂
闫行昂

僵局不是死局。

杭超随正直,我们便不用歪门邪道。

他重证据,我们就找真正被忽略的证据。

他重民心,我们就顺着民心,重新划分罪责轻重,而不是强行找人顶死。

温尔雅藏得深,我们就逼她自己露出破绽。

利利罪责太重,我们就拆分权责,分清奉旨督办、底下执行、居间作恶、事后瞒报四层罪责。

闫行昂
闫行昂

既不冤枉无辜,不辜负六条冤魂,不违杭超随心中公道, 又能保下利利性命,转移民间怒火,护住阿旌一生安稳。

商殷殷抬眸,眼中重新燃起微光

商殷殷
商殷殷

可杭超随死守律法,绝不松口妥协,我们如何绕开他的阻力布局?

闫行昂淡淡一笑,一语道破破局关键:

闫行昂
闫行昂

清官最难对付,也最好利用。

他不畏皇权,却敬畏民心;

不徇私情,却体恤冤魂;

不偏袒皇室,却不愿天下动荡。

我们不用说服他徇私,我们只要重塑案情逻辑。

让所有人都明白——

商利利是愚蠢渎职,并非蓄意害命;

真正贪婪作恶、掩盖血案、操控全程的,另有其人。

哪怕没有铁证定温尔雅死罪,也能让百姓不再死咬皇女,罪责有人承接,公道依旧在,杭超随便不会阻拦。

夜色渐深,祭台寒风刺骨。

第一天查案落幕,看似毫无进展,陷入重重僵局。

可一场兼顾皇权、民心、律法、私情、仇恨、救赎的精密棋局,才刚刚真正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