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宇文越镇定自若吃着菜,御迟瑶一拍桌子,凑到他眼前。
咪着眼,聚了聚焦,她压低声音道:“不是传言,真的都死了。”
实话实说,宇文越心跳漏了一拍,筷子也静止在半空。
不是因为吓得,是因为御迟瑶。
宇文越突然很想说……五公主若是喜欢看美人,不如每日对着镜子看。
但是这么说,不合时宜,太过轻浮,不该从堂堂掌院的嘴里说出来。
他只好问:“那殿下如何看待这件事?”
御迟瑶退了回去,不屑地哼了一声,还有点委屈:“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他们倒霉,与我何干!”
眼神带着怨气,没什么杀伤力,倒可爱得跟小狗似的。
宇文越手握成拳,作势清了清嗓子,实则忍笑:“殿下说的是,与殿下无关。”
小封服侍在侧,弯腰,附耳说道:“殿下,你醉了。”
御迟瑶不喜喝醉,这是她交代小封的。好在醉得不深,尚且还听劝。
御迟瑶便放下了筷子,称自己已醉,唯恐失态,告辞了。
……
第二日。
试题已经出了个大概,几位考官只象征性地把题拿给她,问:“殿下意下如何?”
御迟瑶牵强一笑:“挺好的。”
过程走完,又是几位考官独自忙碌。
有副考官说:“殿下可以不必一直待在这里。”
御迟瑶坚定地摇摇头,在一旁观摩,哪里也不去。
宇文越换了种说法,指指桌上的空花瓶道:“殿下可否折几支桃花来?”
见御迟瑶一脸茫然,他又补充:“赏心悦目的,臣出题出得也开心。”
“奥行。”御迟瑶拉着小封,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这不是玩,这是办公事。她御迟瑶在桃花林里,开怀大笑得问心无愧。
“为诸君折枝,我高兴啊,我荣幸啊!”
笑着,手握折枝,当作剑,临风起舞,划落花瓣无数。
宇文越正巧出来寻她,望见这一幕。
诚实点,大家都是俗人,见色起意的一见钟情,再平常不过。
只是,这好像不是与她见的第一面。
宇文越没有出声,站在那处。直到御迟瑶一个转身,发现了他,惊地扔了花枝。
两人隔着几树桃花,各自惊艳于面前美景。
许久,御迟瑶先走了过来:“掌院怎么来了?”
宇文越临时改了口:“来帮你。”
确实,御迟瑶唯一的工作量,方才还被自己扔了,如今两手空空,心虚一笑:“好啊,多谢掌院。”
两人一同游走在花海。
其实也不必刻意去挑,这里桃花开得极好,随便折下一支便很好看。可二人莫名折了很久,半晌,才一同抱着花枝返回。
路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昨日我醉了,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你忘了?”
“我都问你了,那我当然忘了!”
“你说,咱俩在一起很合适。”
御迟瑶当场石化。
宇文越嘴角勾起,认真端详她这副样子许久,才道:“其实是我瞎说的。”
御迟瑶:“……”
虚惊一场,御迟瑶送了个白眼,快步走起来,甩开了宇文越。
奈何人家腿长,很容易便赶上,还挑衅一般地在她前面倒退着走,笑着看她。
于是,没过多久,桃林中的小路上,有一男一女百米赛跑。
……
夜里,宇文越与御迟瑶点着灯,在正殿秉烛长谈。
双方心腹下属都在左右,不算孤男寡女。
宇文越剥着橘子,缓缓道:“陛下果然偏爱五殿下,储君竞争前夕,令您主持春试。”
这话不无道理。
选拔储君的文试分三场,其中一场,便是有关人脉与客卿的较量。
宇文越虽然年纪不大,文学造诣放在整个戴国,却是数一数二,无论写赋写论都不在话下。
御石莹简直是,直接把人脉送在御迟瑶手里。
御迟瑶笑了笑,不可置否,却道:“但我不会干涉掌院的选择。”
宇文越问:“我助二殿下去,你不怪我?”
“那是你的选择。”
宇文越眉头微皱,凝视手中的橘子,又问:“殿下无意夺得储君之位?”
“我会尽力显示本领,至于结果,母后自有决断。”
宇文越轻笑道:“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他偏头,看着御迟瑶:“殿下不想争?”
“我乃戴国公主,该争的时候自然要争。”
宇文越神色正经几分,看着她,抿唇,突然递过去一个剥好的橘子。
“我愿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