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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风雪稍歇，市集摊点照常支起。阿远带着弟兄提前筹备，陶锅分作两炉，一炉煮茶，一炉熬果浆。

他们备了两种平价茶料：粗绿茶，汤色清浅，鲜爽回甘；红茶，经过发酵，茶汤红浓温润，自带醇厚甜香。

又挑选耐储存的应季鲜果，除了现采鲜梨、山楂，还备下晒干的青梅干、柿饼、风干桃肉。这类干果存放许久不坏，鲜果断档之时，便能取来泡煮，不至于品类空悬。

摊前木牌重新打磨，密密麻麻写上新的品类，清清楚楚分开纯果浆与果茶，写明所用茶底与鲜果，任客人自选：

【纯鲜果浆】

热梨浆｜山楂浆｜冬枣浆（无茶，纯粹果香）

【果茶系列】

✦ 绿茶底

青梅绿茶：粗绿茶冲泡，兑青梅果浆，微酸清爽，适合天暖时节

桃干绿茶：风干桃肉煮出甜香，配绿茶，清甜不腻

✦ 红茶底

雪梨红茶：红茶熬煮，混入梨浆，添少许蜂蜜，温润柔和，冬日首选

山楂红茶：红茶搭配山楂浓浆，少量蔗糖调和，酸甜厚重，开胃解乏

柿饼红茶：柿饼切小块同红茶慢熬，自带绵密甜香，糖可以少放

开市不久，摊前便聚来不少客人。

第一位上前的，是常买热梨浆的老樵夫。他望着木牌斟酌片刻，依旧摆手：“我不爱茶的苦味，照旧来一杯纯梨浆便好。果子本身的清甜，最合我口味。”

阿远笑着应下，盛出一杯暖乎乎的梨浆递给他。

不多时，渡口客栈的周掌柜路过，一眼看见果茶，来了兴致，点一杯雪梨红茶。捧着竹杯抿了一口，眼前一亮：“梨的润，混着红茶醇厚，再加一点蜜，滋味新奇。客栈里不少住客赶路疲乏，想来会喜欢这个。我回去之后，新增果茶的配送订单。”

旁边赶集的妇人，一眼看中山楂红茶。她尝了一口，连连点头：“酸甜开胃，茶味不重，我买一杯带回家，给家中胃口差的孩子尝尝。”

有年轻的行商，偏爱清爽口，选了青梅绿茶：“夏日赶路喝这个再好不过，果香混着绿茶的鲜，解腻消暑。等到来年暑天，我便专点这一款。”

也有人尝过柿饼红茶，觉得甜度过浓，转头依旧选择无茶的果浆。客人们喜好各不相同，有人钟情茶果交融的新意，也有人坚守纯粹的鲜果本味，并无高下之分。

傍晚收摊，众人回到本部厅堂对账。

阿远将白日售卖的见闻细细道来：“今日试卖，纯果浆依旧是老客首选。果茶属于新花样，尝鲜的人不少。红茶类热果茶在冬日更好卖；绿茶果茶更适合暖季，如今天冷，点的人不多。干果熬煮的果茶，风味略逊鲜果，但胜在可以长久存放，万一鲜果减产，便能顶上。”

阿顺执笔核算新增的账目条目：“茶叶、蜂蜜、蔗糖都是新增耗材。绿茶、红茶分开记账，鲜果果浆与干果熬制茶也要分开核算。干果成本更低，损耗极小，只是风味稍淡。定价依旧薄利，不追求暴利。”

“若是遇到鲜果匮乏的月份，咱们可以多用青梅干、桃干、柿饼煮果茶，维持摊点供应，不至于断了副业生意。只是干果甜度偏高，要严控糖和蜜，不能甜得齁人。”

叶夕静静听完，缓缓定下几条铁则：

“第一，茶底分开，绿茶清鲜，红茶醇厚，不胡乱混在一处。鲜果优先，干果只作为储备替补，有新鲜果子的时候，优先鲜浆。

第二，所有果茶、果浆一律当日熬制，当日售罄，调制好的成品绝不留到次日。干果虽能久存，煮好的茶汤果浆依旧容易变质。

第三，配送果茶给各家食铺，单独订立规矩。调配好的果茶更讲究时效，外勤弟兄路上若遇风雪结冰，依旧以避险为先，货品可延后，人不能冒险。

第四，品类虽多，但不可贪多。主业递送永远优先，果饮果茶，依旧是添补公账的副业。”

若风微微颔首，补充一句：“这样一来，四季品类更加周全。盛夏用鲜青梅、鲜桃做绿茶果茶；春秋鲜果丰富，红茶绿茶果茶皆可售卖；寒冬鲜果稀少，可用柿饼、桃干、青梅干搭配红茶熬制热果茶。鲜果有枯荣，而干果储备托底，副业便不容易彻底中断。”

阿石看着清单上琳琅满目的口味，感慨道：“原先只想着榨果子解渴，如今鲜果搭配茶底，滋味万千。可万变不离其宗，用料实在，不欺客人，生意方能长久。”

烛火轻轻摇曳，一旁陶碗里盛着煮好的雪梨红茶，红亮茶汤飘着淡淡的梨香。

鲜果与茶叶相逢，生出百般滋味，顺着夕风递送的路网，送到街巷客栈，送到来往行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