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去,就是归途!
鬼龙迈步,一只爪子踏进门户。它有些感慨,本已心若玄冰,面对故土时还尽是牵挂。
后方的人躁动,一个个跟饿狼似的,认定了这个为大机缘,想要跟进去。
他们不由自主的向前挪步。
鬼龙眸光霍的冰冷,它回首,止住身形。
“欲跟到何时?”
那些人就像是被雷击中一样,猛的打了个冷颤,从头凉到到脚。
“你……你,可以说话?!”他们的声音都在颤,尖锐得刺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的确,鬼龙有些怒了,无形的寒意压抑的令人窒息,如同一把钝刀在贴着肌肤划过,虽然不至于死,但更让人难受,如坠冰窖。
“此地为吾之故土,引狼入室之事,为禁忌。”鬼龙是骸骨,不能言语,但它所念与大道共鸣,故此沟通。
那些人噤若寒蝉,面色雪白,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们现在终于知道为何族中老祖都在畏惧这个存在,仅仅流露的情绪就令人生不如死,这简直不是一个生命层次的,他们失算了!
鬼龙凝视他们片刻,轻声道:“追随我。”
轰。这一句像是魔音,让那些人头痛欲裂,脑海中如同有一座火山爆发,顿时间天崩地裂,神驰目眩。一阵绚烂后,便是永恒的黑暗。
他们只是觉得魂堕九幽,失去五感,被一根根枷锁束缚着,封印在深渊,穷尽岁月。
鬼龙干扰秩序,篡改记忆,让他们只余一点自我意识,成为最虔诚的追随者。
那几人,并非不想杀,只是它回到那里需要人去收集信息。鬼龙又有些慵懒,因此留了他们一命。
它再次迈步,挟着那几人进入大阵中的世界。
……
乾坤朗朗,晴天如洗。
就在此时,炸雷般的声响响彻九极。
所有生灵仰望,他们忘不了,那一天,白日中诸天星辰皆显,汇聚星力河流,如同一片古宇宙被截断。每一颗大星上都垂落下一条匹练,若道道神瀑,满天星斗皆如此,壮观与可怕得惊人。
每一条匹练都落在大地上,神霞滔滔,若一轮又一轮骄阳,耀得人睁不开眼。
这一幕很神圣,却又像灭世一般。
鬼龙的出现,打碎了天地法则,让上苍战栗,虚空轰鸣,这片大陆隆隆而动,在欢呼,在恭迎它的主宰。
下方的生灵悸动,神魔跪地而拜,皆若朝圣,乾坤间诵经声不绝。
鬼龙归来了,它深吸了一口百万年未见的空气,微凉的感觉让它空灵起来,在那无尽神辉中愈发的缥缈。
它扫视,瞳中紫黑的鬼火越加幽邃,恍惚间大星陨落,日月殆尽,宇宙寂灭了又重生,混沌溃散,无与伦比。
那片大荒曾经是多么繁荣的皇城?在战与乱的冲刷下不复存在了。
那座巨城何时起?或许屹立已经万年,它不曾见过。
它的敌人,它的朋友,它的亲人,有多少老死在岁月中,有多少与它共进退,十死无生?
纪元更迭,斗转星移,大多都覆灭,或逝去了。
它的路,太艰难,可以说是绝路,因为会失去太多,太多!
蓦然回首,才见身后一片虚无,一个人,在那一世!
上百万年的岁月,好似黄粱一梦,归来已是物是人非,虽无敌世间,但到头来却只能回忆,看红颜白发如雪,魂归黄土,看友人倒在战火中,沉睡墓地。鬼龙怅然若失,如今想起还是一阵绞痛,更加落寞。
往好处想,至少故土仍在,走过的路不曾断,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鬼龙神游片刻,暗自摇头,便自斩情绪,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命几位追随者分散开获取这片天地的信息。
当然,有一些它是知道的。
这个大陆,名曰“九极天”。所谓九极,为呈太极八卦势分布,有乾极、坤极、震极、巽极、坎极、艮极、离极、兑极。还余一极,分为二者,形成阴阳眼,为太阴与太阳,阴阳互抱,对立又不可分割,谓之“太极”。
极天之下,有亿万的“域”,环绕在九极周围,众星捧月。域之下,有境,境之下,也分区……总的来说九极天大无边际,更何况传闻在九极之外有禁区,入者即死,这样来看就更加辽阔。
鬼龙轻灵地落在地上。这里一片大荒,丛林密布,巨藤蒙络摇缀,隐隐间有野兽嘶吼,庞大的神禽遮天,瞳孔好似两轮血月,猩红嗜血。
蛮兽相遇,必定是你死我活。林子中不时传出凄厉的哀嚎,空谷传响,哀转久绝。在这幽深的林海中,更显寂静。
它身处某一域,大地莽莽无边。
鬼龙没有动用法力,只是很普通的在漫步,横贯森林。
沿途,生灵战战兢兢,惶恐而崇敬,许多上千丈庞大巨兽都跪伏下来,膜拜那个十丈大小的龙骸,说不出的诡异。
鬼龙就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很虚妄的感觉,仿佛不存在于天地。没有生灵去阻扰,它们都能感觉到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畏惧与尊崇,无可抗拒,不可亵渎。
当然,这种无形的威压只对妖兽有效,若是对人,那就需要有意释放了。
大荒中,零零散散的分布着村落,偶尔也能见到狩猎队穿梭。不过他们此时都有些慌张,因为看见有许多桀骜的凶兽全部跪在地下,露出颈项,一副虔诚的样子。
狩猎队只猎杀了小型的动物,一位人高马大的头领命令族人送回猎物,便只身前往,要一探究竟。
随后,他愕然,倒不如说惊悚。那里有一具十丈大小的龙骸仰在那里,四周神魔祭拜,颂声不绝。龙骸貌似躺在那里上千年了,只挂着些许软组织,却散发着沁人的清香。
鬼龙躺在那,阳光洒落,虽然感觉不到温暖,但依旧很惬意,身心空灵,散发清香。
它曾被永远的放逐,感受时光挥霍,岁月蹉跎,古古更替,手握轮回,在生死中挣扎,深深地倦了。如今身归故土,尽管仍感悲凉,也颇有些归心似箭的意味。
它几乎从未如此放松过,舒坦到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到了它这个境界,红尘中无人有资格与它为敌,所以也无需戒备。
头领一惊,但他毕竟修为不高,也看不出来什么,只觉得是个无上的宝贝。
于是……
他凑过去,拎住鬼龙的一只蝠翼,拖在地上向村落走去。
“好东西,虽然没有肉,但也能凑一锅。”他咕哝道。
作者鬼龙的剧情以后不会这么沉重啦,后面开始推剧情,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