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开心？

“……”

　　鬼龙被拖着，在大地上犁出一道痕迹。

　　周遭，一群妖兽焦急，想要出手，救回它们的神祇。

　　不过转眼间它们又平静下去了，鬼龙暗中告诉不必出手。

　　妖兽们目送鬼龙被拖出视线，而后颇有敌意地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离开了。

　　头领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像是被一群恶魔盯上了一样，寒毛倒竖，他加快脚步。

　　要知道，鬼龙有十丈大，翼展大约有三十丈，如今被这个人拖着，就如同一座小丘在移动。

　　一路拖拉，犁平了一片地，烟尘漫天。终于，到了那个村落。

　　它无奈，却又不敢出手，怕不小心灭了整个村子。

　　村落中一片祥和，狩猎队这次很出乎意料的没有损失，反而满载着猎物。村中的小孩子和妇女都洋溢着笑容，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是比自己的亲人健全更重要的。

　　后方的平板车上堆叠着一具具凶兽尸体，并不算大，却摞得很高，远远看去仿佛一座小山。

　　孩童都跑过来，扒在车边，叫嚷着，说今晚要吃个通宵。还有一些孩童在点指，挑选自己的“猎物”。

　　大人们当场给了自家小孩一个爆枣：“想什么呢，那些要给祭灵大人，这些要做成肉干，皮毛做衣物，骨头做工具，一点都不能浪费。”

　　又是肉干！小孩子们哀嚎。

　　这就是大荒，生在这里随时都要面临着资源的问题，有些人或许一朝一夕间就再也见不到了。

　　收获出乎意料，大部分都被拿去做肉干，方便储存；少部分还是拿出来，为了犒劳狩猎队的男人们，要做一锅肉汤。

　　村里人都很质朴，没有藏着掖着，有人开始拿出自家的大鼎，有人向里倒水，有人生火。

　　咕噜咕噜。

　　鼎中的水沸腾，开始含糊不清地呜咽。水中像是开了一朵又一朵花，白茫茫的，倒也很漂亮，热气扑面。

　　男人们忙碌，放血、剥皮、清洗。那些血可不能扔，是稀有的宝药，被储存在一个个罐子里。

　　村中热热闹闹，好不快活。

　　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拖着十丈庞大骸骨出现在村口，气喘吁吁。

　　“是头领！”

　　人们放下手中的活，迎了上去。同时在不解，不知为什么要带这个骨头架子回来。

　　“你们不知，依我看正是这骸骨震慑住了那些凶兽！”头领道。

　　人们惊讶，议论纷纷。

　　此时，鬼龙瞳中的火是熄灭的。它未在村民们的身上发现敌意，有的只是好奇和浓浓的质朴，这让它有些怀念过去。

　　阵阵清香飘出，洗涤人心。

　　人们惊呼，这可是个好东西，一起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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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大鼎，当中熬着些蛮兽的肉，肉汤晶莹，香气浓郁，肉块随着水的沸腾上下飘忽。

　　一群人心无忌惮的将鬼龙按在泉水里洗了好几遍，怎么看都像洗菜一样。

　　鬼龙没有抗拒，反倒有些享受。清澈的溪水灌进头骨中，有些冰凉，让它越发的宁静。

　　老者开始按照独特的营养比例向大鼎中丢素菜。伴着熬煮，肉汤飘香十里，浓郁的化不开。

　　扑通。鬼龙被丢了进去，甚至眼眶里还在淌水，刹那间的灼热，让它一阵无言。

　　现在不怎么舒服了，因为倒灌的是滚热的汤汁。

　　用它熬汤？莫名其妙，真是补过头了。

　　“无知者无畏？”鬼龙想，不过他们也太……

　　“这真的能吃？”小孩子露出嫌弃的表情。

　　一条什么满锅腥，他们没说出来。

　　这口鼎拥有者空间法则，可以盛下很多东西，自然也能将鬼龙丢进去。

　　它在鼎中沉浮，极力抑制自己的气息。鬼龙这等修为，一旦溢出一点能量就是致命的。

　　众人等待，老者们取来一些处理好的生肉，在上面铭刻符号，祭祭灵。

　　祭灵，是一个势力的守护者，接受人们的祭祀，负责保护聚落的存在。祭灵可以有万般形态，可以与人沟通，聆听人们的愿。

　　忠诚的祭灵会坚守一生，与人们一同建设聚落，誓死保护。

　　这个村庄的祭灵很忠诚，也很逍遥，经常在四处漫步。

　　此时它不在村子里，老人们就把那些处理好的肉食摆在它的洞府前，一番祭拜。

　　“哇！熟了，熟了！”孩子们吼叫，小脸通红，恨不得下手去抓。

　　鼎中的肉由鲜红转变为金黄，香气流转，方圆十里都能闻到，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村里的人都围坐在鼎前，开始舀汤。

　　人们很开心，沐浴着夕阳，讲故事，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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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火光撕破黑暗，妇女和孩子睡了，男人们仍未离去，在那里碰杯，大口喝酒。

　　洞府前很寂静，祭灵没有回来，不过人们也习惯了，并没有人担忧。

　　祭灵大人在他们眼中是神祇，谁能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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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他们到底带回来了个啥！”

　　遥远的村口，祭灵抑制不住地颤抖，像是被一颗星辰压着，那种威压让它惊悚，喘不过气。

　　它是一只形似狼的兽，浑身金黄，那对眸子如同两块翡翠似的，在黑夜中熠熠闪光，碧绿得晃眼。

　　鬼龙扒着鼎出来了，有些郁闷，两团鬼火幽幽，将身上的红尘气焚尽。

　　现在是黑夜，那两团火如同地狱的引路灯，在晃动，在燃烧，让人惊骇欲绝。

　　两团鬼火，不仅可以焚烧有形物，还可以磨灭感情与记忆。

　　它第一时间发现了村口的祭灵，鬼火微颤。

　　“是你！？”祭灵惊讶，翡翠般的眸子睁的很大。

　　世界真的是太小了，千年前它还沦为奴隶去围剿鬼龙呢，只不过当时年幼，反抗时还受了重伤。

　　鬼龙震动的不是这个，而是轮回中的一道身影渐渐与眼前的祭灵重合了。

　　那正是战乱之时，一个拥有碧绿眸子的巨兽被洞穿，死在它的身旁。

　　鬼龙与它，一定有什么因果，让前者微感悲伤与亲近。

　　这世间，真的有转生？

　　鬼龙沉思，两团鬼火愈发的深邃。随后，它缓步走来。

　　咚。

　　它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是踩在心脏上，与其一同律动，时光碎片纷舞，静止虚空，那种帝王般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这个世界只剩鬼龙与它，周遭一切皆空。人们仿佛永久的沉眠过去，黑夜永寂，明明很近的距离，却好像走了亿万年那么久，每一步落下都是一个轮回，一个新的纪元。

　　祭灵有些慌乱，它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身影，神似鬼龙，自岁月长河上掠过，贯穿它的三世，却极为虚妄。

　　“鬼龙大人，您不开心吗？”祭灵颤颤巍巍，想要转移鬼龙的注意力。

　　鬼龙轻笑，不置可否。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