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道突兀的嗓音从背后炸开,冷冰冰地钻进耳朵,像针尖刺中几人紧绷的神经。
沈璃第一个反应过来,睫毛轻颤,身形如风掠过,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人却没那么利索。萧若风一个踉跄,差点撞上门框,慌忙稳住脚步,抬头望去——百里东君已经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庭院深处那株百年老梅。
梅树下埋着的东西,是拂容君耗费五天时间,用大半灵力精心喂养而成的宝物。
树根的泥土被粗暴掀开,露出半截青玉匣子,冷光幽幽泛起。
百里东君的手指刚触碰到冰凉的玉面,整座庭院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狠狠撼动。
地底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仿佛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正缓缓苏醒。
屋里站在门边上的拂容君脸色骤然一变,袖中暗藏的灵力尚未来得及施展,那株老梅的枝干竟诡异地扭曲伸展,枯黑的枝条如同毒蛇般猛然窜出,瞬间缠住了百里东君的手腕。
腾蛇萧若风看着这一切,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像爆竹炸裂,尖锐又惹人心烦。
他弓着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连发丝都随着笑声颤个不停。
看着百里东君狼狈的模样,腾蛇眯起眼睛,嘴角咧到耳根,满是嘲弄。
这哪里是什么英雄救宝,分明就是小丑跳梁!他笑得浑身脱力,最后干脆趴在地上喘气。
就在这时,百里东君的身影如惊鸿一闪,挣脱了束缚,旋即转身准备离去。可树根仿佛无数长蛇攀附而来,再次死死缠住他的身子,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只留下衣袂翩跹的残影,在空气中微微摇曳,还有百里东君求救的声音——这场面像极了一场未醒的梦。
拂容君的目光挪移,落在那株梅树上。它依旧诡异地扭动着,枝干弯曲成一种难言的姿态,好似在无声诉说某种深埋的秘密。
直到腾蛇笑得直不起腰,他才收回视线,幽幽地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意味深长。
拂容君慢悠悠迈步过去,抬脚对着腾蛇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你还不赶紧去把朱厌放下来。”
他懒洋洋开口,语气散漫,但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萧若风今日身披一件白底金纹的长袍,细密的花纹似鳞片般在阳光下闪烁金属光泽,每一道丝线都像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巧锻造。
他微微昂首,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腾蛇,眼眸中金黄竖瞳倒映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
那片薄雾缭绕的景象,似乎掩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秘密。
忽然间,一缕微风拂过,带来了一种陌生却熟悉的气息。萧若风的瞳孔骤然紧缩,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那气息犹如久别重逢的故人,却又夹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陌生感。
下一瞬,他身形轻晃,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棵梅树旁。百里东君被粗壮的藤蔓缠绕,悬挂在树枝之间,衣袍散乱却依旧神色自若。
他抬起头看向萧若风,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
“多年不见,你的速度果然更胜从前。”
百里东君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利刃,透着沧桑。
萧若风凝视着他,金色竖瞳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寒芒,轻轻划过束缚百里东君的藤蔓。
藤蔓应声而断,百里东君稳稳落地,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埃,动作闲适而从容。
“谁允许你动拂容君的梅树了?”
萧若风开口,声音温柔如玉,带着令人沉醉的磁性。百里东君轻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隐没在迷雾中的山峦。
“我只想弄清楚,这世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大事……还有,为何独独将我一人留下?”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可那平静之下,却隐隐透着一抹难以觉察的波澜,仿佛深潭之下的暗流,在无声中搅动着情绪。
百里东君闻言,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拂容君向来温和,可若真触了他的逆鳞,后果难以预料。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座掩映在云雾中的竹楼,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腾蛇见他沉默,轻叹一声:“那宝物是他耗费百年心血炼制的护心镜,如今被你挖出,他怕是连自保都难。若此时有敌来袭……”话音未落,远处骤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道黑影直逼竹楼而去。
百里东君瞳孔骤缩,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出。黑影如电,眨眼间已逼近竹楼。百里东君体内灵力狂涌,脚下生风,每一步都踏出数丈之远。然而,那黑影速度更快,几乎在他赶到竹楼前的刹那,已破窗而入。
竹楼内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拂容君低沉的怒喝。百里东君心头一紧,毫不犹豫纵身跃入。屋内光线昏暗,只见拂容君单膝跪地,嘴角溢血,而那道黑影已化作一团黑雾,盘旋于半空,发出阴冷的笑声。
“果然是你。”拂容君冷冷抬眸,手中捏着一枚碎裂的玉符,“连护心镜都毁了,你倒是迫不及待。”
黑雾中传来沙哑的嗓音:“没有护心镜,你拿什么挡我?”话音未落,黑雾骤然收缩,化作一柄漆黑长矛,直刺拂容君心口!
百里东君不及多想,身形一闪,横剑挡在拂容君身前。剑矛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他虎口震裂,却寸步不退。
“东君……”拂容君声音微颤。
“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百里东君紧咬牙关,手中的剑锋骤然一转,灵力宛若潮水般奔涌而出。他必须赶在拂容君陷入险境之前抵达那里,否则那股深埋心底的愧疚,将如影随形,成为他此生难以释怀的枷锁。剑光划破长空,百里东君的身影如流星般掠过山崖。远处,黑雾翻涌,魔气肆虐,拂容君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他的衣袂已被撕裂,嘴角渗出血丝,却仍倔强挥动长鞭,试图抵挡那铺天盖地的攻势。
百里东君眼中寒芒一闪,剑势骤然暴涨,灵力化作万千剑气,如暴雨倾泻而下。魔物嘶吼着退散,却在瞬息间再度聚拢。他毫不犹豫地挡在拂容君身前,低声道:“退后,这里交给我。”
拂容君微微一怔,随即咬牙道:“别逞强,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应付的!”
他侧首一笑,目光坚定:“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话音未落,剑锋已携雷霆之势斩向魔潮。剑光划破长空,撕裂了浓稠的黑暗。他身形如电,每一步都踏碎魔物的嘶吼。血与火交织的战场上,他的背影挺拔如松,不曾动摇。
魔潮汹涌,黑雾中无数猩红的眼睛闪烁,贪婪而疯狂。他手腕一翻,剑锋迸发出刺目的寒芒,所过之处,魔物灰飞烟灭。
他站在他身后,指尖微颤,却不再退缩。他的承诺像一道屏障,驱散了心底的阴霾。
“跟紧我。”他低声道,声音沉稳而有力。
魔潮嘶吼着扑来,他迎身而上,剑光如龙,斩开一条血路。这一次,他们并肩而立,无人再孤身奋战。
“叶鼎之,这次我一定会护下你,绝不会再放手。”百里东君在心里默默念着。
一声凤鸣划过天际,一杆带着火焰的长枪落下。
拂容君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一个身姿飒爽的青衣姑娘立在长枪之上。
“沈璃。”
“沈璃。”
“你不是走了吗?”
“就你们保护他?我看还是以前一样,什么时候把命丢了都不知道。”
“以后不会了,这次,这次是个意外。”
“拂容君,天君问你还要在这里留多久?”
“啊,皇爷爷怎么会问这个?”
“怎么,你还想一直留在这里不成?”
“百年,对。我才刚想起来过去百年里发生的事,让我再缓缓呗!再过百年我就回去。”
拂容君一边思索一边回答沈璃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