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一掰，倒是不难，劈成了不等的两份。

好歹她的内力属于她在大竺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的地位。

“看着品相是一般的，放到当铺都没有人要的现在又碎了，我要一小块就好了，只有懂它的人才知道价值。”

她将另一块玉女石随手扔在地上，地面忽而塌陷，她往下坠落，可她的反应速度惊人，及时地抓住地面，随即脚抬起，来了一个后滚翻，稳稳落地。

“几年不见，武功精进不少”那人拍手叫好。

他们并没有轻松几秒，就有好几个冰人跳了出来向奚梦玖和那人跑来攻击，她们试了好几次攻击发现他们并不受力。

这时有一个冰人向躺在地上的陆之寒走去，奚梦玖一个前滚翻，双腿夹住了冰人的头，施加反方向的力度，冰人的头断裂，有一只小鳄鱼爬出来，顺着奚梦玖的腿爬。

奚梦玖脱下长衫，包住鳄鱼，打结投掷到大坑三点一线的动作快准狠。

现在她只剩下一个里衣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对那人说“你身上有火折子没，拿火烤，不用打。”

可她话音刚落，身先士卒地证明那些冰人并不怕火，只有断头。

“真是麻烦”

她们本来在不同的两个方向，现在她们背靠背，奚梦玖依然挡在陆之寒的面前，保证那些冰人不会伤害到她。

尽管她没有受伤，可是冰人源源不断也是对她体力的一种消耗，现在她的脸上有缜密的汗珠“怎么办？”

“那不如我们疯一点？它们从哪里来，我们就到哪里去。”那人的嘴角勾起弧度。

奚梦玖眼疾手快地背上陆之寒，在此间隙都是那人挡在他们的面前杀冰人。

“准备好了？”

奚梦玖点头，他们纵身一跃，忽然身边的景象走马灯一样闪过，她们这一跳竟然跳到了水里。

她由于背着陆之寒很快脱力，往下沉。

在迷糊之间，奚梦玖隐隐看到了奋力向她游来的人，她好像看到了她的脸，银色的头发，眼睛就好像温柔且冰冷的海，尽管危险却依然让人着迷。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皮肤如雪，眉毛如柳叶，鼻子小巧且高挺，樱桃小嘴，巴掌大的小脸。

“麦……娜。”她小声叫着，眼泪呈珍珠状往上飘，和水混在一起，随后失去意识。

等她醒来，是陆之寒驾在她的身上，不停地对着她胸口按压，一遍遍地说“殿下，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

奚梦玖突然意识到她穿着里衣，坐起后推开了陆之寒，还给了他一掌掴。

陆之寒忙不迭解释“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事急从权。”

奚梦玖下意识摸了摸衣服，发现材质并不是里衣的材质，她低垂下头发现是新的罗裙。

“陆藁行！你不要脸！你竟然给本宫私自换衣服！”奚梦玖气得一骨碌起来，追着陆之寒就打。

“不是的！我没有！是我醒来就发现你穿了这罗裙，这就是是西域那边的罗裙。”

奚梦玖想起应该是她临走前怕她风寒给她换了衣服，又不放心地问，眸子略带审视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西域女人？有没有看到她给我换衣服？”

“没有，这里不是只有我俩吗？我还在好奇你怎么换上了西域罗裙。”

奚梦玖刚想松一口气，风一吹，她有点冷，习惯性抱胳膊取暖，竟然摸到了自己的肉，这怎么还带镂空的啊。

“陆之寒！你快和我说说我现在是怎么样的！！！”

“就……”陆之寒本来没事，被奚梦玖这一强调，从耳根蔓延到眸底呈酒红色，有点陶醉。

“是不是真的很暴露！我看有的西域的人来，她们竟然会在酷暑时露肚皮！我是不是也露了！”奚梦玖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松了一口气。

除了上半截胳膊，其他地方都是衣料的。

突然她想到什么，看到陆之寒的长袍和头发都是干的，她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你的衣服也被她换了？！”

“什么？”陆之寒一头雾水，并不知道全程过程。

奚梦玖面色铁青，他的男人她还没得到就先被她看了？啊！他不干净了！

越想越接受不了，给了陆之寒一个掌掴就跑

陆之寒更加茫然，今天怎么挨打这么多，奚梦玖平常挺温柔的啊。

看奚梦玖的倩影已经缩成点，他慌了，也跑了起来，开启了追妻之路。

“殿下，等等我啊。”

好在陆之寒没有跑多远就看到了奚梦玖，她正拽着一个披着青绿兰花刺绣大氅的女人说话。

看女人的表情还有奚梦玖祈求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想要那个女人大氅来遮她露的肉。

成衣铺一般只有城里有，而他们现在一看这萧瑟的地方就知道还有走很远，奚梦玖无法容忍她穿这么暴露的罗裙。

至于那个女人突然出现在这里，陆之寒警铃大作，冲上去将奚梦玖护在身后，又从斜襟处摸了一个荷包“烦请您割爱。”

女人接了过去，颠了颠发现银两不少，满意地解开大氅，陆之寒接了过来，还未等女人离开，陆之寒就拉着奚梦玖撒腿就跑。

“你干啥啊！”奚梦玖甩开陆之寒的手，转两下手腕，他是觉得在这荒郊野岭怎么会出现人，肯定有危险，故他拉着奚梦玖的力度也用了劲，她疼了。

陆之寒愧疚他的莽撞，着急地开口“我只是——觉得不可能突然有人出现，我害怕她伤害殿下。”

奚梦玖白了一眼，将大氅拿过来披上“我的身手，她，伤害我？你确定？”

陆之寒一愣，倒是将奚梦玖的武功高强忘记了，当时第一想法就是保护她。

奚梦玖又用审视的目光看他“你不仅将我会武功忘了，还将你会武功也忘了，

好了说回正事，我就是因为她一个女人在这里觉得不对劲，她的鞋上有泥点，她应该是在做一些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才走的小路，小路全都是土，下雨就会有泥。看她的神情很像是和谁约好在这里，情郎吗？

她大氅上那刺绣做工还有她的穿戴应该是官家千金，一个千金怎么会在这么荒凉的地方，不对劲，得回去看看。”

奚梦玖原路返回，却撞见了那个女人将衣服剥离得只剩一个肚兜和一个男子在草地上酣畅淋漓地交媾，二人之间的缠绵动作大方毫不避讳。

终于明白为何一个人来这荒野了，原来是私会情郎根本不会有人看到。

她瞪大眼睛涨红了脸，背过身听到陆之寒失去律动的心跳，自己又在小鹿乱撞，推开他自顾自走去。

一边走一边嘴里暗骂自己，脑海中的画面驱散不开。“真的是，我为何还要回去啊，啊啊，竟然看到这一幕！”

陆之寒追了上去，按理说陆之寒并没有做错什么，却在奚梦玖抬头看到他剑眉星目的脸时，她的心要跳到嗓子眼，这种情愫撑得她很难受，再度给了他一个巴掌跑开了。

徒留下他一个人，凌乱地待在风中，一遍遍地回味他们分离时奚梦玖留下的话 “你今天！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奚梦玖不知道走了多久，回到朱文殿，她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专门给她泡澡的池子，她先坐在一旁在卸妆，在准备取发钗时摸到她柔顺的青丝时，想到了一个她一直忽视的问题。

那就是不止陆之寒长袍是干的，她和陆之寒的头发也是干的，昨天刚下过雨，今天是阴天还有风，自然晾干需要两个时辰。

陆之寒的衣服不一定是别人换的，有可能是他们滞留时间太长，自然晾干了。

奚梦玖一笑，责怪自己太笨，一时钻牛角尖竟然绕了那么大的弯，忽视了常理。

她想去和陆之寒道歉，看月亮高挂，他应该已经入睡了。

还是算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褪去了罗裙，跨进水池，坐在水里，想想明天如何和陆之寒道歉。

应该是太累，她没有多久就被困意绑在梦里。

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沿着光滑的壁下滑，直到水淹过鼻腔，她被呛醒，本能地站起来，这时她的心理咯噔一声。

对，这才是溺水的感觉，可是当她跳下去时是没有感觉，证明那是幻觉。

那是从哪里她中了幻觉呢？是从所谓的玉女石？对，就是地突然塌陷，之后就出现了很多不合理的事情。

“可醒来后为何我们又真正在河边？当时我站在竹林顶端确实看到山洞旁有条河，应该是我带着那个石头和他们已经出来，但意识里我们还在山洞里。

幻觉和现实的动作相同，那我和她的一跳，应该就是跳河了，真是可惜，那个石头应该被河水冲走了。”

陆之寒也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他想不明白今天的奚梦玖为何性情大变打了他好几个巴掌，可这丢人的事情他又不好去和父母分享，找女发小简佳琪才问明白。

原来女孩面对喜欢的男孩就会这样，他瞬间开心起来，不过有点开心过头失眠了，他坐在屋檐上对着高挂的皎月傻笑。

“陆之寒。”他隐隐听到奚梦玖的声音，第一想法就是幻听，等第二声响起时他才试探勾头骨看，才看到奚梦玖真真切切地就站在他的正下方。

他笃定是奚梦玖以后，想要侧身翻扶梯下来，奚梦玖给他挥手，示意他往右边挪“我上来就好。”

奚梦玖借着扶梯飞上来，一时没有落稳踉跄了一下，陆之寒及时揽住奚梦玖的腰，她理所当然地撞到他的怀里，在外人的角度来看就是抱上了，

这次奚梦玖没有应激，看着陆之寒的脸歉疚地问“你脸还疼吗？”

陆之寒摇头 “殿下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直接和我说，我醒来的时候长袍和头发还是湿的，所以给你换衣服的西域人没有给我换衣服。”

奚梦玖一愣“你这么早就醒了，你真的没有见到和我同行的西域人吗？”

“没有，河边只有你我二人。”

看来是那个人刚救他们上岸就去了城里成衣铺买了罗裙再回来，之后就走了，这一来一回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那头发应该半干。

“你当时醒来……”奚梦玖还没有说完就被陆之寒笃定回答“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的头发一直在沥水，你的罗裙就是新的。”

奚梦玖感觉细思极恐，面白如纸“那她是怎么做到从最近的成衣铺里来返还给我换上新的衣服，再悄无声息地走掉的？”

“提前准备好的一件罗裙？她知道你会入幻觉跳河，可是如果她要害你又为何要给你换罗裙，这完全解释不通啊。”

“不行，我要去河边看看，计算下到底用多少时长。”

“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刚下来往门口走去，忽然有东西猝不及防地砸下来。

“啊！”毫无防备的奚梦玖尖叫，恫吓得扭过头，陆之寒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上前捡“就是一只死鸽子。”他从腿部取下来卷起来的信“有信。”

“又是她。”奚梦玖想了想，“打开看看”

“他让我们去今天中午的河边一叙。”

“刚好我们也要去河边，走吧。”

他们这次特意绕了一圈，朱文殿在东市，也是京城的中点，所以她选择在离朱文殿最远的成衣铺开始计时。

“殿下，那人能用死鸽子给我们传信，证明那人刚就在陆府，她应该没有我们快。”陆之寒想奚梦玖的武功基本打遍天下无敌手。

“那人的武功在我之上，她应该会比我们快一点。”

果然她计算的不错，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那个女人还是穿着和今天中午一样的衣服，奚梦玖腹诽，不换衣服，也不怕风寒。

她看到奚梦玖来，嘴角一弯“殿下怎么来的这么慢，我都在这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你说多少？！”奚梦玖的音调提高“你刚才不也在陆府？”

“对啊，可是我来这里仅仅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奚梦玖的脸色苍白，被吓住，倒退了几步，这还是人的速度吗？

陆之寒毕竟涉世深一点，他眯着眼睛提出质疑“不可能，我不排除这个世上有比殿下武功还好的人，但是想跨越50里地一盏茶是绝不可能的，除非你有神力。”

那人又一笑“我现在不做解释，但是等草地旁边那一男一女醒过来可以给我证明，他们当时都快死了，是我给他们吃了我的药丸才吊着他们的一口气。”

“什么？”奚梦玖被突如其来砸过来的信息有点僵化，被那人引导去了草地，确实看到那个只穿着肚兜的女生腹部插着一把刀，而男人的眼睛上插了一个玉簪，他们昏死了过去。

竟然是他们中午看到在翻云覆雨的他俩，他俩不是很恩爱吗？

“既然你轻功这么好，为何不把他俩送到医馆？”

“我要把他俩送去救治，那就破坏了现场，大夫肯定会将刀和簪子取出来，还怎么等到你来破案？至少你也不会那么直观地判断出是他俩在互捅啊，我在给你降破案的难度！

听说你的皇帝已经将诏狱交给你一年了，他正在考核你，这是破虏将军陈付的千金，要是你将这个案子破了，那肯定会嘉赏你的。”

说得完全没毛病，奚梦玖竟然没有办法反驳

陆之寒在两人身边围绕着转了两圈“那也不一定，也有可能第三个人在现场，为了抹除掉他的痕迹，他做出了二人好像互捅的样子。”

“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俩活下来。”奚梦玖打断陆之寒的推理“赶紧送医馆。”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那人“现在证明你自己的时候到了。”

那人叹了一口气，耸耸肩“好吧，要我送哪里。”

“最近的医馆，胡庆余堂。”奚梦玖刚好来的时候考察过。

近乎是眨个眼睛的速度那人已经一只胳膊揽一个人离开，没有什么比亲眼看到更好的证明。

奚梦玖和陆之寒脖颈仰得老高，大跌失色。一遍遍放映着多快的回放。

突然意识到那人给她带路完全是迁就她，怕跑得太快奚梦玖跟不上，即使这样，奚梦玖已经是拼尽全力在追了。

那人的武功不是比奚梦玖高，而是远超于她。

她人中龙凤独有的傲然被层层盘剥殆尽。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奚梦玖小声呢喃，眼睑处有眼泪滑落。

受了刺激的奚梦玖眼疾手快地取了陆之寒的佩剑借着树干横着身子登上树冠，左右一甩力又胳膊抬起，本人也是一跃而起腿呈横叉状带着剑朝茂密的树劈去。

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一部分的树枝连着树干倒下，荡起的土提示陆之寒用广袖做了遮挡还是迷了眼睛，

奚梦玖又挥剑劈了左边的胳膊粗的树干，眼睁睁看着树干往她这倒下，她跳到比她矮半头被她砍得参差不齐的树桩，左脚抬起靠右脚支撑往后倒，胳膊一横刮，树干再次被横向所劈开。

她还是觉得不解气，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去劈，将树干劈成了不规则的小块，然而脚收得有点慢了，有一小块砸在了脚上，她单脚跳五官拧在一起，吃痛状。

陆之寒在一旁既心疼的较真，又看到她这一幕觉得好笑。

不能明目张胆的大笑，他只能用手捂住窃笑，尽量调成静音。

“笑够了吗？笑够了我们赶紧去破案。”奚梦玖的声音不疾不徐，平稳得好像一条线没有任何起伏，眼神里的光也熄灭了。

陆之寒看着奚梦玖向前走的背影有一种心酸。

她那么执念于轻功又是为何？

听父亲说奚梦玖6岁就离开皇宫，去了凌虚阁拜师学武。地处荒凉萧瑟，除了满山遍地的木槿花，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美丽的东西，那里就好像他师父一样无趣冰冷木讷。

奚梦玖一定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猫头鹰晚，刻骨训练，吃了很多苦，才练就这么高的功夫。

她已经很好了，为何一定要成为第一呢？

而在前面的奚梦玖泪如雨下，一边用手擦拭，一边小声呢喃“师父，我错了，我不应该整天偷懒打滑，整天睡懒觉，不好好练功，不然我的轻功定然能像她一样。

大概哭累了，她轻轻又补了一句来作为整段崩溃情绪的句号，仰望着碧空如洗的天空，两只候鸟恰巧结伴翱翔，往南方飞去。

听老师说过，南方四季如春，土地肥沃，有很多她没有看过的花，生活安乐富裕，因为那里的人家家都从商，每家小娘子出门打扮得花枝招展，人手一套金首饰。

盯着那两只候鸟，她的眼睛变得浑圆且发亮 “要是有很好的轻功，我就可以跳出这皇宫，去远方看一看，不用去很长时间，玩个两三天就回来，这样就不会被父皇发现而禁足了。”

到了胡庆余堂，那人又不见了，就剩一个大夫忙前忙后在医治，旁边铁盆里的血水携带着血腥味和羊膻味混淆在一起让走进来的奚梦玖发呕，

大夫感觉到了奚梦玖的存在，用余光那一瞥就知道她身体健康，不是来瞧病的。

他索性无视，继续忙他手里的话。

“大夫”奚梦玖叫了他一声。

他在给男人清创，那坏死的皮肤他只能割了去，一一只手娴熟地在切割，一只手压血，整个过程他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更别说理她

奚梦玖知道他可能将她当成闲散人员，就开口 “除了他以外，应该还有一个腹部中刀的女人呢，她人呢”

大夫这才有了反应，转头上下端量了一遍，只见奚梦玖穿着肉粉色竖领对襟长衫，流苏花朵状云肩，梳着双环髻皮肤吹弹可破，明显一副贵人相，怎么会来他这里？

“你是谁？”

奚梦玖掏出了令牌“本宫是来这里查案的，本宫说的那个女人和你现在救得是本宫的罪犯，请你告诉我那个女人在哪里。”

大夫这才知道大水冲了龙王庙，就算他再不畏权势，总是怕公主的，且他早就听闻这个公主蕙质兰心，执政一年，将大竺治理得井井有条，他十分推崇。

他下跪‘小人有眼不识慧珠，不知道殿下莅临。’

‘行了。’奚梦玖打断了他，冷声冷语‘说重点。’

“她在里面，这个女子的伤势很严重，要是刀伤还好说，大补的食材养养补血就好了，更糟的是她中毒了，被送过来的时候气息就很弱

幸好她体内有蒲黄，否则她坚持不到现在，只是蒲黄一般是外敷……”

奚梦玖再度打断了他，这个大夫说话怎么这么啰嗦，不过这句话倒也验证了那人真的救了他们，她的嘴角勾起微不可察地笑容。

终于有一个值得她信任的人了

她打断他，开口“你只用说她到底在哪里”

“里面”大夫给她指了指藏蓝色麻布的地方。

“这对面有一个暖玉阁的客栈，要是他俩任何一个人醒了，记得找小二叫我。”说完奚梦玖就走了。

等她出来看到那人倚靠在对面的柱子，她们相视而笑。

这次终于没有戴观音兜了，漏出了她银色头发，好似将冬天的白雪留住了。

银发长及腰际，半绾半垂，仅以一支素银发簪横插髻心，无多余华饰。眼眸是浅冰蓝色，清透如冰川融水。

身穿素白毡绒长袍，窄袖修身，边缘滚一圈雪白狐毛，腰系素色软带，下着同料长裤，足蹬高筒毛边皮靴。气质孤高绝尘，不染半分人间烟火。

今天也没有戴面具，而是面纱。

“昨天一切都来得很急，没有和你说我是谁，麦姆特.克莱娜。西域回鹘公主，也是你曾经最好的朋友。”

“你来找我干什么？”

“秋穗是月国门派嫡次女，用毒解毒都在月国出类拔萃，和你一样都是天赋型的，所以你可以找她试试来救人。”

“她……”奚梦玖其实也想到了，摇了摇头，唏嘘一声“我信过她一次。”

“那个地方最后我替你去了，根本不存在，她兴许只是想让你白跑一趟，没有想着要害你。”

奚梦玖的心忽然软化。

“你不能要求她就和你见了一两面就站在你这边啊，她现在做成这样已经是背叛了她的夫君，秋穗是把好刀，你要好好磨她。”麦姆特拍拍她的肩膀。一下让她如梦初醒。

兴许她真能将秋穗拉过来。

让奚梦玖没想到的是，她和秋穗一说，她斩钉截铁地就应下了。

就在她以为秋穗有一颗菩萨心时，接下来她亲自浇灭了奚梦玖对她重新燃起的希冀: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权当给夫君积德了。”秋穗表情像极了怀春的少女，缱绻且缠绵，落在奚梦玖的眼里恨不得将她脑子挖出来看看到底什么做的。

奚梦玖背过身，眸子一沉，冷哼一声。

无可救药，算了。她只要能救命，利用利用也行，那些秽语她权当没听见。

男人比女人先醒过来，奚梦玖去看他。

他那个眼睛瞎了，被缠上绷带，看奚梦玖来乖乖地跪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