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竺的太阳一落一起,迎来了公主朱奚梦玖十二岁的生日宴。
举国欢庆,整个大街都弥漫着欢声笑语,大到官员小到百姓都在为这个仁爱的好公主祈福。
大竺皇帝也在道家国师龙浮诛的建议下大赦天下。
唯独公主本人并不开心。
“停,!散了吧。”
朱奚梦玖挥了挥手。
在场的声音戛然而止,有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放下推杯换盏时的杯子,左右环顾一圈发现都绷着脸坐着,也理了理衣襟。
心理在想,这个小祖宗又怎么了呦。
她起身就要走,群臣挽留,叽叽喳喳听得奚梦玖头疼。
他们以为奚梦玖是因为皇上没有来而闹脾气,都以皇帝繁忙为借口,其实是想逼着奚梦玖扔掉自己的情绪来懂事,别坏他们的心情而已。
奚梦玖白了一眼,腹诽那个老头死了她都不带留一滴眼泪的。
就给她留了一个北镇抚司的职位,说是监督百官,那些大臣就算有什么也不会摆在明面上让人查,那表面上伪装得肯定很好。
所以是个闲差,整天和锦衣卫打九叶牌下围棋。
唯一的好处就是和很多人处成了朋友,包括罪犯。
“你们别说了,我不走了。”
听到奚梦玖不走,躁动的他们又趋于平静,各自找关系好的拉话。
奚梦玖真想吐槽,这和她在不在有什么区别啊。
真是一种煎熬。
紧接着一娇滴滴的声音闯入她的耳朵,她好奇地向声源望去。
“殿下,我来敬你酒,祝愿殿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一个舞姬看奚梦玖苦闷走过来,眼里总
“你这酒我一闻都不行。” 她信手将舞姬给她倒的酒倒了,重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舞姬一杯,一边倒一边说“这可是上好的桃花酿啊,你尝尝。”
平常的人这时多少要说一些虚伪的推脱话,奚梦玖再坚持,她再喝。
而舞姬大方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中途没有任何停滞,犹豫。
“好喝。”舞姬擦拭了下嘴角溢出的酒渍,嘴角勾起笑容。
奚梦玖一愣,感觉秋穗的周遭在发光,好有趣的人。
“长得模样倒是清秀,就是有几处雀斑,不过星星点点的,倒是增添几分可爱。”
听奚梦玖评论她的长相,从小因为雀斑的原因大家都嫌弃她长得丑,就连人贩子都只要姐姐,不要她,害得她哭着跑回家,之后一直被自己的爹娘针对。
说她是扫把星,长得那雀斑就是来克他们家人的。
舞姬低垂下头,手紧攥着衣裙上的飘带,勒得她手指发白。
她自动过滤掉奚梦玖后半句的话了,以为她和他们都一样,觉得有雀斑很丑。
看她妄自菲薄的样子奚梦玖很生气,棒喝“抬起头来,直视本宫,你要记住,能在本宫的宴会上跳舞的,那最起码在跳舞上都是佼佼者,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低着头。
而且你这雀斑着实可爱灵动。”
舞姬抬头,眼睛里突然流转稀碎的光来回在他们之间涤荡,她的嘴角勾起笑容“殿下和我夫君一样,都说我这雀斑好看。”
奚梦玖也没有追究她的夫君是谁,刚认识留点隐蔽的空间是做人的边界感。
“本宫看你跳的不错,允你继续再给本宫跳上一首。”
“好”
舞姬正准备一展舞姿时,被打断了,有人来了。
只见一位身穿雨白色交领折花纹长袍男子破光而来。
原来是大竺的锦衣卫指挥使陆藁行,字之寒。
由于俊美的长相让她失了神,直到公主过来才意识到失态了,忙不迭退去一旁让出了路。
“殿下。”他犀利的目光瞄了一眼舞姬“下官来迟,请恕罪。”
回到座位的奚梦玖心情雨过天晴,但是毕竟这么多人都在也不能情绪转变太快。
“陆之寒,你不是说不来?”
之前奚梦玖掉个脸就是因为她的心上人之寒说要照顾自己沉疴难起的发小。
而现在奚梦玖的神情又惊又喜,像一个活脱的精灵。
“长公主的诞辰,下官为何不来?”他对旁边的丫鬟宝环使了眼色,将怀中的锦盒交给了然,了然又递给她。
奚梦玖打开锦盒,是一对金光灿灿的钗子。
这个死男人,竟然这么会送礼,一下就送到了心坎。
奚梦玖忍住春心荡漾的笑容,用广袖来遮掩红晕,在外人看来只是整理发髻,再撤下胳膊时,就恢复了正常。
陆之寒开口:“我听闻殿下素来喜欢装扮,定然对这精美的簪子极为感兴趣。”
“指挥使用心了。”奚梦玖将锦盒合上,了然带着锦盒准备下去,却发现奚梦玖之的桌子和邻桌不知何时挪得只有毫厘之差,她根本过不去。
而在左边的舞姬很有眼色,主动给她挪出刚好供她过去的距离。
了然弯腰致谢就离开,舞姬抬手掩盖住颇有深意的笑容。
奚梦玖得体地做了请的姿势,将旁边的空位赏赐给了陆之寒,他也没有扭捏,下了座。
他俩坐在一起引起了小小的骚动,但是看到奚梦玖要吃人的眼神通通闭了嘴。
“你看。”奚梦玖欠着身子往陆之寒靠近,引导他追溯自己的目光。
他们的视线聚焦在跳舞的领头舞姬身上,又怕陆之寒看不见指了指舞姬胳膊由于穿着轻纱若隐若现的刺青,是木槿花。
月国人,月国早二十年前因为一场误会反目成仇,大竺不允许出现月国人,同样大竺也不能出现在月国,违反者当叛国罪立刻返归执行死刑。
“她是月国人。”陆之寒说。
“对,只是将刺青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她一点都不避讳吗?”
此时 新点的 一支舞已经跳完了。
舞姬旁边的女人想要给奚梦玖敬酒,刚拿到酒杯被舞姬打翻了,她大声呵斥“你什么身份给殿下敬酒?!”
奚梦玖看着地上翻滚的气泡,挑了挑眉,舞姬惊魂未定地望着她,里流露出一丝愧疚。
“这酒怎么这么奇怪,是有毒吗?快抓刺客!”瞬间大殿涌出几个禁军将剩余的女人控制住。
“你”奚梦玖朝舞姬勾了勾手“过来。”
舞姬准备要跪坐在奚梦玖的身旁,奚梦玖却拦住他,屁股挪了一部分留下空位给舞姬。
她恫吓得下跪“殿下使不得。”
“你刚救了本宫,是应该的。”
舞姬依然跪着。不敢有半分僭越。
这时过来劝解作揖:
“殿下不要这么感情用事,有可能这是计中计,她和她们是一伙的,也要带走。”
“今天是本宫生辰,指挥使送了我这么精美的簪子,为了彰显本宫气度,本宫将这个舞姬当做回礼送给指挥使有何不可?”
又用轻柔的声音询问她“你可愿意?”
舞姬给奚梦玖磕了一个头“单凭殿下做主。”
陆之寒惊愕,这怎么还有自己的事?可接受到奚梦玖余光中的一瞥,他忙不迭接手“谢殿下赏赐。”
“行了,就到这吧,孟寰你把这些人都领走,记得要好好审问。”奚梦玖起身,
“微臣不敢, 既然公主驾到,下官理应充当起陪伴公主的责任,公主这边请。”奚梦玖起身,下意识拢了拢狄髻上插的金钗,生怕它掉,又转头对陆之寒说“和本宫一起走。”
“是” 陆之寒作揖领命。
这下他的屁股后面不仅要跟着宝环,还要多一个舞姬了。
陆之寒走出去,看了看跟着的舞姬,陷入了沉思,看奚梦玖还没有走,叫住了她“殿下。”
“怎么?”奚梦玖紧急撤掉一条已经搭上马车的腿,向他走来。
“这个姑娘……” 舞姬自从做完弯下腰的动作后,就像个泥塑再没动过,好像他们讨论的不是她。
奚梦玖白了一眼,阴阳怪气“诏狱啊,你没有看出她们是一伙的嘛,难不成真送你家当丫鬟啊。”
舞姬终于忍不住,问道:“殿下,等等,我很想问你,你明知道我有问题,为何要对我如此特殊?”
“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感觉你和她们不一样,等会到了诏狱你从宽交代啊,当然你不交代也行,反正你的同伙会交代。”
好了,本宫困得很,回朱文殿了,别在打扰本宫了。”奚梦玖打了一个哈欠,就往马车走。
等她睡醒后,发现自己被她亲爱的父皇禁足了,外面全都是禁军在看守。
没得事,小场面,不用想也是被哪个大官弹劾又添油加醋告状了。
她朝手上哈了一口气,一个跳跃,一气呵成就翻出了墙。
看向还在苦哈哈站岗的禁卫奚梦玖冷嗤一声,一溜烟儿地跑了。
她去找陆之寒耍。
陆之寒看到奚梦玖来了,也不惊讶,侧身向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她跟在陆之寒的后面,下意识想靠近他,她的头刚够擦着他的肩膀,一步两步,摩擦出了暧昧的火花。
然而不止她一个人心情雀跃,陆之寒也是,甚至都作用于他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他掐了自己一下,强调要让自己清醒,假装不懂加快了步伐。
陆府的规格和奚梦玖的朱文殿规格差不多,大且华丽。
但是唯一不同的是陆府更像一个家,除了向阳的花还有假山,还有滚轮,滚轮中的水从池塘中来又流入池塘,循环往复,孜孜不倦。
走到后院时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陆之寒和梦玖同样是习武之人,细微的声音根本逃不过他们的耳朵,他们仔细寻找,不肯放过任何一寸角落,都没有找到源头。
然而声音一直持续,没有间断。
梦玖仔细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竖着耳朵,甚至屏住呼吸,声音更加清晰了。
她的两只胳膊抓住墙沿,纵身一跃,腿到墙上的痕迹从左到右呈弧形上。
看到一个翠绿禽鸟纹圆领大襟常服戴着面具的男人听到她上墙的动静,抬起头看是奚梦玖撒腿就跑,奚梦玖大鹰展翅一般跳下墙和男人过了几招,她想摘面具,而他一直抵挡从不进攻。
陆之寒由于信任奚梦玖武功就没有参与,待在原地静候佳音。
男人见奚梦玖一直缠着不肯松开,索性从广袖掏出一只洋葱掰开,眼疾手快地将汁儿抹在奚梦玖的眼睛,奚梦玖被本能地辣哭。
陆之寒听到奚梦玖的尖叫声,行动如流水般翻墙,却无一人影。
奚梦玖暴怒,踩着风的腿快出残影,她抓住那个人的胳膊,感觉他形销骨立得只剩下骨头,可她依然没有手软 扛过她的肩,来了一个过肩摔。
她好像听到骨头咔嚓的声音,这人这么脆吗?仅仅一个过肩摔就骨折了?
果然太瘦不好。
看那人没有反应,奚梦玖猫腰去掀面具。。
那人突然张口,是淳厚的男音。“殿下确定要摘下我的面具?”
“少装腔作势”奚梦玖并没有听他的话,却发现绑着面具的线可以被拉长,已经高于脸一厘还没有断,弹性极好。
他刚好平躺,那个结被他压着。
奚梦玖的胳膊划出匕首,一只手抓着面具,一只去割。
那人开始反抗,抬起腿准备往奚梦玖腿部踢,奚梦玖早就有防备,不信他乖乖就范,任她割断,迅速地做了猛虎扑食的动作,恰巧绳子也被割断,面具脱落下来。
奚梦玖打了一个滚,又鲤鱼打挺,眼看着那人迅速起身拾起面具,即使绳子断了他依然用手压着,这么怕被看到脸,那一定是熟人。
而这时她被一个新的疑问困顿住,那人捡起面具时她并没有看到他的手。
奚梦玖转念一想,是他的黑袍太宽大,他那么瘦小,肯定手在袖子里面。
一个前空翻,奚梦玖轻轻松松将他堵住,看着他按住面子滑稽的样子她先嗤笑了下“长得有多吓人啊,不想让看到对方的脸。”
他也不攻击,换个方向就跑。
奚梦玖去追,她要是没有猜错他跑的方向有一个坟场,是皇帝专门为颠沛流的百姓或者执行死刑砍头的犯人设立的,
没想到这块结结实实地给她上了一课,令她毛骨悚然,一时有点怀疑自己坚信这世上无鬼到底对不对。
那人快速刨土,很快就裸露出一个棺材,那人一掌劈开棺材,跳了进去。
奚梦玖连忙过去,看他躺在里面一丝不动以为是作怪,毫不留情地揭开面具。
接下来的一幕让奚梦玖的血液被凝固,所有的力气全部抽离,她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是骷髅,他那句冰冷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声音在本来就严寒的冬天更冻骨,来回回荡在奚梦玖的耳边“殿下,你确定要揭开我的面具吗?”
她的眼瞳放大,眼睛下意识瞥向石碑,上面写严世蕃之墓。
又跑去看了他旁边的愤怒,再旁边,再旁边,严家二十口人的坟墓,全都在这里。
奚梦玖被吓晕过去,等她醒来,拉着站在她旁边的陆之寒的广袖,眼眸的害怕已经兜不住,化为生理性的颤抖:“鬼!之寒,我看到鬼了!”
“怎么可能呢,你只是入了幻境,严世蕃的墓碑面前晕了,他的墓碑没有灰,证明有人来祭拜过他,我认为是他的儿子—严风搞得鬼。”
奚梦玖的眼瞳放大,胸腔起伏,脸上有缜密的汗珠。
“我跟着你的脚印来到坟场,在送你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神秘人说你中了西域的白蛇根草,那个草食用是毒,制作成香薰有致幻的作用,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境。”
尽管奚梦玖还是心有余悸,听觉还没有关,陆之寒的话还是稍稍起到镇定的作用,脸色调成了正常的肤色,头枕着他的腹部,双手环住他的腰,表情甚是委屈。
他知道她受了极大的惊吓,需要安慰所以现在的行为才那么出格,他吐出一口气,试图调节失去律动的心跳,然而失败了,想要逃又看奚梦玖着实可怜, 只能任由她抱着,继续说:
“我相信她,因为娘亲的外家懂医术,我娘亲得以亲传。我让了然换了你的长衫,拿去给母亲闻。
她说就是白蛇根草,在他们和严世蕃斗争的时候,娘亲也中过招,对这个味道很熟悉。”
“不好了,殿下,出去巡逻的十个兄弟都已经一天了还没回来,现在到换值的时间。”一个锦衣卫进来禀告
“完了” 陆之寒的脸色一沉,准备去东街看看
这时一只死鸽子从某个方向压下来,根据路线像是被人从房顶抛下来的,要不是陆之寒反反应快,倒退了几步,鸽子就会砸中她的头
陆之寒带着疑虑捡起了鸽子,发现它的爪子拴着卷起来的信纸。
他抬头扫视了几眼,并没有影踪,又低头看了信件
“别去!是圈套!严风派她的妻子秋穗准备要刺杀公主,刺杀失败后引导公主入幻境,为的就是打消严家还有人,与你产生冲突
你猜测的没错,这确实是严世蕃的儿子做的,你安插在他身边的探子已经暴露了,但是你放心他现在无恙,严风真的将他当成父亲不会把他怎么样就是事事都回避他,他给你传不了消息了。”
陆之寒并不认识此人的字迹,在看到署名时他被逗得笑了下
今早才碰面的神秘人
“原来是她,那她说的话便有几分可信,况且父亲安排的那个探子就连皇帝都不知道,能清楚这个说明已经很神通广大了,那显琛叔叔的消息更是手到拈来。
只是不清楚这人是敌是友?”
陆之寒想完又扎进了朱文殿,发现奚梦玖精神已经恢复了点,穿着里衣披头散发地坐在桌子旁发呆
过了一会儿,奚梦玖说“我知道十个锦衣卫不见了是个圈套,我也相信你说的那是严风故意误导我们,我不管这么多,我一定要我兄弟们都活着”
“好。”
话罢,他们拔腿就跑,在东市后面的竹林听到了厮杀的声音。
只见一位穿着翠绿禽鸟纹圆领大襟长袍的男人,没用武器,而是徒手掀倒一个又一个锦衣卫。
看似伤害不高,可他们却动弹不得,躺在地上保持一个姿势,应该是被点穴了。
奚梦玖定睛一看,穿着那长袍的哪是男人,而是秋穗。
她不是在诏狱待着吗?奚梦玖望向陆之寒,陆之寒以茫然的神色回应她。
奚梦玖走向她,眼里的光黯淡下来。
“为什么?”奚梦玖的话言简意赅,心却碎成了好多块,再也无法拼凑起来。
秋穗并没有回答,开始和奚梦玖打起了感情牌 “殿下,你是好人,我不想伤害你,我让他们都走了,我是放跑了他们,同样我也保护了你们,他们撤去了陷阱,你们安全了。”
奚梦玖毫不领情,她以前看到秋穗笑容是甜美,有种邻家小妹,现在就感觉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她是敌人,不可能会对她发自内心的笑。
她眼神冰冷得仿佛要冻结这里“我并不觉得,你要是真的想保护我们应该好好待在诏狱,而不是参与进去导致两名锦衣卫丧生”
感觉到如芒在背的目光,想着陆之寒说的在外收敛点脾气,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控,她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浊气,声音轻缓“说吧,你是怎么越狱的?”
“指挥使送你的钗子被我调换了,是在你那个侍女拿着锦盒经过我时,我在指甲上抹了毒,刚好会一点点将盒子戳一个洞同样也会让钗子失去色泽
趁指挥使叫你时弯下腰捡起了钗子,之后一直在袖子里藏着。还有我今天之所以还穿这一身绿袍是因为我故意被锦衣卫看到,再将他们吸引到陷阱里”她闭上眼睛,觉得有点残忍
“那你是怎么躲得过搜身的?”
秋穗在她看着没有任何头饰的头发竟然取下来一根雕花玉簪头发瞬间变长了
“他们会仔细搜你的身,但是绝不会在意你头发变长或者变短了”
奚梦玖并没有过多纠结这是怎么做到,直冲疑点
“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我,就是为了让我们带你正大光明离开,那金钗失去色泽,无人在意,你弯腰去捡也没有多少人会在意”
秋穗微微一笑,从广袖里掏出来一个钗子“物归原主”
奚梦玖垂首一看,依然金灿灿,好像从来没有被腐蚀过
看奚梦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惊愕,她解释:“这种只要再加另种毒,就能还原了”
奚梦玖并没有接她手里的金钗,自顾自地说着她的推测,眼里黯淡下去的光是在看到她穿着太监服时就失望了
她将秋穗单独关在诏狱,是想将秋穗拉拢过来
“你们在陆府后门演戏就是为了想让我们打消严家还有人活着的怀疑”
“是,是我故意假扮严世蕃,引你入幻境,而陆家派了一个探子在我夫君那扎根儿,当然不信严家的余孽死了” 秋穗凄凉一笑,就差将挑拨离间明说。
他们是想让奚梦玖和陆之寒闹矛盾,这样陆之寒会失去很强的羽翼,他陆家单枪匹马战严风,那自然就不足为惧了
“要是我没有嫁给严风我们是不是还能做朋友?”
奚梦玖的嘴角一抽,并没有回答,挥手示意陆之寒带走秋穗
秋穗并没有反抗,在临走之前将金钗塞到奚梦玖的手心里
奚梦玖转念一想,不对啊按照她这样说宫里没有人帮她,那是谁放她进来的?她的胳膊上有那么明显的木槿花刺青
她决定以这个漏洞来查,去找负责宴会的鸿卢卿
至于之寒将秋穗送回大理寺后,又将写好的奏折呈给皇上,皇上奇迹般地表示体恤他们,安慰他锦衣卫的死不是他们的过错,不需要自行惭秽,严风的事情慢慢追查
他虽然疑惑,但是转念一想,奚梦玖不挨板子不受惩罚最重要,其他的不重要。
奚梦玖在鸿卢寺吃了闭门羹,鸿胪寺卿告假去探亲了,她悻悻然地回来听到陆之寒兴高采烈告诉她
“殿下,太好了!皇上不追究你的责任,你不用受惩罚”
奚梦玖敷衍,抛出自己的狐疑 “哦你说既然宫里没有人帮她们,那秋穗这么明显的刺青搜身的都没有看到吗”
“可能他们并不认识,我认识是因为木槿花是药材”
“不行,我回去一趟,正午三刻,你准时来接我,我们去大理寺”
陆之寒如约去接她,看她如脱尘凡俗的仙女,穿着圆领织金缠枝花纹缎衫,下面是莲花璎珞纹马面裙
“殿下啊,我们是去大理寺,乃污秽之地,还是穿得素一点”
梦玖领悟了他的话,又回房换了一套雾白色翻领长袄,外套玫瑰蓝半袖对襟外衫
陆之寒一愣,这和刚才有区别吗?她是不是对素一点有什么曲解?只要纯色就是朴素?
“怎么样?”奚梦玖看陆之寒移不开眼,心理很是开心
“好看。”
奚梦玖点头,长腿一跨就上了马
二人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