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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玖到了甘露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高高在上的晦气爹,她撇了撇嘴随性行了一个礼后便落座。
显然奚梦玖的敷衍激怒了蒲宗,可他依然要挂着平和的表情,这个宴会毕竟是以她的名义,而且那人马上要来了。
奚梦玖慵懒地用手撑着脑袋,一边抱怨:
“这个椒帝真的好大胆,竟然让父皇和本宫等他这么久,宴会什么时候结束啊,我还要回去睡觉呢。啊——”
又一个哈欠,算了,看样子还有一点时间,先睡为敬。
奚梦玖闭上了眼睛,看着这么不争气的女儿蒲宗都要气出内伤了。
正要骂她时,门口走进来一位和奚梦玖年龄相仿,墨绿色暗格纹长衫搭配着棱角分明的少年
此人的面貌让人定睛一看,就再也不舍得离去。
就这样他几乎收集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唯独奚梦玖撑着头继续在睡。
范礼承的开口震得奚梦玖差点磕在桌子上,看清还在宴会后低垂下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臣帝范礼承拜见大皇上,皇上圣躬金安。公主年年有今岁,岁岁有今朝。”
“椒帝平身。”下一秒蒲宗的行为让梦玖大跌眼镜。
蒲宗不仅不计较这个椒朝太子迟到,竟然还亲自离开龙椅接他,足以证明他在皇帝心里的位置。
“谢上皇。”
这一下就让她对这个范礼承来了兴趣。
她勾着脖子努力想要看清楚这个皇帝的长相,到底是怎样的人可以得到蒲宗如此的青睐。
等转过身后梦玖才明白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剑眉星目,拿陆之寒和他相比总是差了点。
范礼承扯着端着酒杯的袖子缓缓来到她的身边,声音的速度就好像在吻合她心跳的节奏,也跟着快了起来
“殿下”
“哦哦哦哦。”他的声音将奚梦玖拉了回来,意识到她的失礼后用袖子遮挡住嘴巴喝下了酒。
等范礼承泯然一笑,示意自己也一饮而尽时,她又忍不住投落向范礼承,打量着他的一眉一眼。
心里感慨真的是举世无双的美男,只是为何觉得有点眼熟?
熟,越看越熟。
一时分神,她踩到了自己冗长的裙尾,范礼承想要扶她,却被奚梦玖一把掀开。
结局很快呈现,梦玖牺牲自我,自己磕在了台阶。
至于范礼承只是打了一个趔趄,便站稳了脚跟,双瞳放大地注视着这一切。
因为范礼承是离公主最近的。理应是他。
他犹豫了下,虽然说自己并非只有一个妻子,但是他好像从来没有公主抱抱过别人。
直到范礼承和陆之寒面面相觑,好像在交流谁抱。
其他的大臣齐刷刷起身,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都呆滞在那里。
公主身子娇贵啊,他们都是一群大老爷们。
范礼承向陆之寒挑眉,用眼神无形无声地诉说“我已经有小凤了,你扶。”
陆之寒也用同样的方式回馈 “你是君,我是大臣,你俩身份同等尊贵,你扶。”
皇上紧蹙着眉,烦躁地锤了下桌子,声音很小可以忽略不计,但耷拉的脸公之于众:“怎么样玖儿?需要御医来嘛?”
在座的基本都能听出来蒲宗有些不悦,只有奚梦玖知道他是在怪自己的鲁莽破坏了宴会的气氛。
范礼承看不惯陆之寒唯唯诺诺的模样,索性将陆之寒推在奚梦玖地面前。
再看奚梦玖,她已经爬起来不需要人扶了。
她倔强地擦拭了下嘴角
“父皇,儿无事,切莫因为儿耽误宴会,扫了椒帝的兴。”
她本来想要走一步证明自己却本能地捂住了腿,想必这是吃痛点,随即只能悻悻地回到座位上,小心翼翼地挼搓着膝盖。
蒲宗明明看着奚梦玖,眼睛好像跟瞎了一样顺着她的话说,眼里都是对她识大体的满意:
“那玖儿既然说无事,就无需惊动太医了,继续吧。”
蒲宗的广袖一挥,也扯碎了她微弱的希冀,眼神黯淡了下来。
果然他根本不在乎她这个亲生女儿,再转念一想,也对,明明是自己说不需要请太医的,不能如此割裂。
“等等!”话音刚出陆之寒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声音,他这一声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勇气。
在全场的目光都被他嘹亮的声音所吸引,他却缩起了乌龟脖子。
范礼承嫌弃地啧了一声,暗骂一声废物,摇了摇头,开口:
“陛下,我看殿下的腿好像甚是严重,还是去看看吧,也没必要让御医来破坏气氛,就让陆指挥使陪同去御医阁即可。”
蒲宗则头疼地扶额,不耐烦地又挥了挥衣袖,示意让陆之寒和奚梦玖悄咪咪去,不要扫了大臣的雅兴。
而范礼承这掷地有声的音都落了半天,陆之寒都没有行动,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坐在位置上的奚梦玖。
范礼承看他如此没出息白了一眼想要上前,却被陆之寒阻拦“等等,我来。”
看来再怎么样怂也抵不住拈酸泼醋的力量,就这样他搀扶着奚梦玖一瘸一拐地走出大殿。
听说奚梦玖的腿部骨折,他们都争先恐后来看路遥。
可惜她现在谁都不想见,唯独召见了她的老师龙浮诛。
“老师,这个范礼承是谁啊,我看到他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龙浮诛心虚地不敢看奚梦玖的眼睛,搪塞:
“那可能是他什么时候来岁贡的时候你碰见过,毕竟岁贡一年一次嘛,你去年也是年关回来的,岁贡是在初春。”
“去年……”奚梦玖挠了挠头也没有再追究,很奇怪,她连去年的记忆都很模糊。
龙浮诛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朝会,蒲宗特意下旨也让范礼承前来。
所有的都按照朝会以往流程进行着,眼到了要退朝的节骨眼,此刻蒲宗声如洪钟的声音响起:
“众爱卿还有何事要说?”
见众人无音,他理了理广袖对站在一旁的范礼承:“礼承啊,你们椒朝是不是素来有个规矩。
为了保证血统纯正,都会和自己的兄妹成婚啊。"
范礼承愣了下,好在反射弧没有多长便鞠躬行了朝见之礼:“是这样的,陛下。"
“那如果娶得并非是妹妹也无谓吧?”
“椒朝开世以来只有先帝和父亲是选秀,也没有遭受大臣多大的反对。”
“你是和西凉蚩尤族人联姻?”
“对,不过臣帝的妃子也是臣帝的血亲,是臣帝同母异父的姐姐,算应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了。”
“好好好。”蒲宗往后扬了杨,扬起搜有深意的笑容。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范礼承身上,瞅得他全身发毛,好在没有多久就又开口:
“今日无什么大事,众卿辛苦了,退朝吧”
等大家都走得干净后,蒲宗打了一个手势向旁边的贴身侍卫孟寰:“磨墨!”
此刻就有一个宫女很及时地拿出了宣纸和灶台,而孟寰蹲在一旁一边磨墨一边望向蒲宗,好像在试探。
大概过了几秒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陛下,属下斗胆问句既然你想和椒帝联姻。
按理说我们大竺为上国,公主殿下是下嫁,为何还要顾及附属国的习俗啊。”
“就是问问而已。”
“可是我觉得您说的那句沿袭旧制也无妨这句话真的很突兀奇怪,没有一点前因后果,属下实在猜不透,莫非公主…”
“不该你问的就别问!”本来还是笑嘻嘻的蒲宗听闻到此又恢复了肃穆。
他知道他要是不打断孟寰,孟寰估计就说出了什么随即提笔在宣纸上晕开的字都快速潦草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