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拾起长枪,看向江橘白。
马嘉祺告诉我,如何能不伤她性命,斩断这牵连。
——————————————
江橘白不行。
江橘白马嘉祺,你我都清楚,你母亲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江橘白人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会放下。
江橘白飞速掐算。
江橘白晶管汲取的是云汐愿力与马夫人的苦痛记忆。
江橘白若能灌入等量却性质相反的‘暖念’,或可在交汇处制造短暂的‘中和之隙’……
贺峻霖说人话!
贺峻霖几欲抓狂。
江橘白就是要我们这些人,拼命回想与马夫人或彼此间最温暖快活的往事!
江橘白扬声道。
##江橘白将这份心念化作灵力打进去!
江橘白但必须齐整,且心意要够浓烈!
宋亚轩最先反应过来。
他抱着昏迷的云汐,朝裂缝方向嘶声喊道。
宋亚轩马夫人!
宋亚轩我是宋亚轩!
宋亚轩您还记得么?当年您偷偷塞给我桂花糕,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多吃些长得壮实’!
宋亚轩那糕……甜得很!
万平乐抽搐的身形微微一滞。
南七七紧接着喊。
南七七我是南七七!
南七七您说过南疆的菌子炖鸡最是鲜美,待太平了定要来尝尝!
南七我学会了!我炖给您喝!
贺峻霖也吼。
贺峻霖我是贺峻霖!
贺峻霖您当年揪着我耳朵骂我皮猴,转头又往我手里塞糖!
贺峻霖您说小猢狲再爬树摔断腿,老娘就把你吊树梢上!
一声声,一句句。万平乐空洞的眼眶里,淌下浑浊的泪。
可她胸口的晶管红光更盛。
噬渊之主在咆哮。
噬渊之主徒劳挣扎!
噬渊之主二十一年的苦楚,岂是尔等几句空言能化消?!
马嘉祺那便……再多几句。
马嘉祺缓缓开口。他没有喊,声线低沉,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马嘉祺母亲,您教我写的第一个字,是‘家’。
马嘉祺您说,家不是屋宇,是有人掌灯候你归的去处。
马嘉祺您走后,我每日都在寻那个‘去处’。
他举起长枪,枪尖对准的不是母亲,而是她胸口晶管与血肉相接处那最细微的间隙。
马嘉祺今日,我将‘去处’带来了。
身后,江橘白双掌按向地面阵图,银蓝光华冲天而起。
江橘白就是此刻!
江橘白所有人!念你们最欢欣的往事!快!
南七七想起贺峻霖被寨中白鹅追得满山跑。
贺峻霖想起第一次尝到南七七炖的菌子鸡。宋亚轩想起桃千秋在海边朝他展颜一笑。唐无明想起族人尚在时,祭祀后围着篝火踏歌的夜晚。
而江橘白,想起第一次教马嘉祺用算盘,他笨拙地拨错珠子,懊恼得耳根通红的模样。
无数温暖的光点自每个人心口浮起,汇成一道柔和的暖流,涌向万平乐。
噬渊之主不!!!
噬渊之主的咆哮震得天地皆颤。
暖流灌入晶管的刹那,暗红与银白猛烈冲撞。万平乐发出痛苦的长嚎,可这一次,她的眼睛彻底恢复了清明。
她望着马嘉祺,望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嘴唇剧烈颤抖。
然后,她用尽残存的所有气力,双手攥住胸口晶管,狠狠向外一扯。
马嘉祺母亲!!!
晶管断裂处喷出漆黑血雾。
万平乐的身躯开始迅速枯萎,可她的脸上,却露出了真正解脱的笑容。
万平乐走……
她以最后的气音说道。
万平乐门……要开了……
话音未落,她身后那道被污浊愿力浸染的裂缝,轰然炸裂。
不是闭合,而是……彻底洞开。
一只巨大的由无数痛苦面孔扭曲糅合成的漆黑手臂,自裂缝中缓缓探出。臂弯处,一只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瞳蓦然睁开,冰冷地俯瞰下方众生。
噬渊之主的本尊,终于……伸出了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