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腕上,赫然戴着一枚马嘉祺刻骨铭心早已锈蚀黯淡的银镯。
马嘉祺如遭雷击,嘶声裂空。
马嘉祺娘?!!
——————————————
那只枯瘦的手悬停在半空,腕上银镯在翻涌的邪气中泛着幽暗光泽。
马嘉祺整个人如遭雷击,长枪“铛啷”坠地。
他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双目死死锁住那只手。
自从上次万平乐死在自己眼前,他就再也没有奢望过万平乐会再次出现。
马嘉祺母……亲?
嘶哑的字句终于挤出喉咙。
江橘白别过去!
江橘白厉声喝止,声音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不是恐惧,是愤怒。
江橘白的语气焦急,语速快如疾风。
江橘白你忘了吗?我们那一次……
江橘白你母亲现在生机几近断绝!邪气侵染已深入灵台!那不是你母亲,至少不是完整的她!
话音未落,裂缝深处传来噬渊之主扭曲的狂笑。
噬渊之主不,她就是。
噬渊之主你们那次和段玉的战斗当中,她早就失去生命了。
噬渊之主是我给了她第二次生命,是我请她来我座下做客……
噬渊之主啊,你们凡人管这叫‘掳掠’?
那只手的主人随笑声缓缓显形一个身着破烂宫装、面容枯槁却依稀能辨出当年雍容的妇人。她双眼空洞无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最骇人的是,她胸口插着数根暗红如血管的晶石细管,另一端没入裂缝深处无尽的黑暗。
马嘉祺母亲!
马嘉祺嘶吼着要扑过去,被贺峻霖与宋亚轩死死按住。
贺峻霖马兄!
贺峻霖看清她胸口!
贺峻霖咬牙低喝。
贺峻霖那些管子……
贺峻霖邪气都是从那儿灌进去的!
万平乐空洞的眼珠缓缓转动,落在马嘉祺脸上。
干裂的嘴唇开合,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万平乐祺儿……过来……让娘看看你……
南七七她尚有灵识!
南七七惊呼。
唐无明是残念。
唐无明脸色铁青。
唐无明噬渊教以邪术将她炼成了活钥。
唐无明那些晶管正不断抽汲她的记忆与情感,化作开启‘门扉’的资粮。此刻言语,不过是记忆碎片的回响。
仿佛印证他的话,万平乐又开口,语气陡然变得焦灼。
万平乐祺儿快走……莫回盛熹……兵部……兵部有他们的人……
马嘉祺浑身剧震。这正是他七岁那年,母亲前对他说的一句话。
裂缝中的声音愉悦接话。
噬渊之主看,多完美的钥匙。
噬渊之主这些年她经历过的苦痛、惊惧、思子之情……
噬渊之主每一缕都是上好的薪柴。
噬渊之主再加上方才那女娃儿引动的‘众生愿力’……
话音骤冷。
噬渊之主足以将门推开一道缝隙了。
话音刚落,马秀芹胸口晶管红光暴涨,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与此同时,昏迷的桃云汐小小的身躯也猛然一颤,额间银纹骤然转为污浊的暗红。
江橘白他在以云汐的愿力反污夫人!
江橘白语速快得惊人。
江橘白污浊后的愿力会化作‘绝望之薪’!
江橘白必须切断牵连!
贺峻霖如何切断?!
贺峻霖一边制住马嘉祺一边吼道。
贺峻霖斩了那些管子?
唐无明管子直通心脉!
唐无明强断则夫人立毙!
唐无明急道。
马嘉祺忽然不再挣扎。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冷得像三九寒冰。
马嘉祺母亲……疼么?
万平乐在剧痛中艰难地转动眼珠,空洞的眸子里似有一瞬清明,嘴唇无声翕动。
万平乐……疼。
马嘉祺闭目,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俯身拾起长枪,看向江橘白。
马嘉祺告诉我,如何能不伤她性命,斩断这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