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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妥协

雁渡

作者苏忱

刚刚过完藏历年不久。拉萨城显得慵倦、沉静,阳光懒洋洋地照耀着大地,而寒气笼罩着大街小巷,褪去绿装的树木光秃秃地迎风而立。

西尚觉得人生是一场不可预测的梦,方颖颖死了,黎雁离开了他。晚上突然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说父亲病了,心脏病发作,在医院里抢救,只好连忙驱车朝家里赶。

公路上车辆很少,西尚驾驶着三菱越野车沿着奔腾的雅鲁藏布江急驰,北北致残带来的阴影一直让他不安,除了良心上的不安,还有思想上的闷闷不乐。

为了赎罪向黎雁的求婚遭到了她的断然拒绝,当他冷静下来之后,他问自已向黎雁的求婚是他的冲动之举吗?答案是否定的。虽然先前他并没有想过结婚的问题,而他确确实实是爱她的。

黎雁留给他的是一段美好的苦涩的回忆,而方颖颖留给他的却是一段美妙的记忆。前者有些像吃橄榄,后者有些像吃冰激凌。想起不久前方颖颖还对他说要二次合作…

西尚脑子里一会出现黎雁一会出现方颖颖,精力也无法集中……

就在他神情恍惚驾车转向一个弯道时,没有来得及躲开迎面而来的一辆越野车,与之相撞。他被重重地一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拉姆你终于醒来了。

拉姆一直守护在侧。

西尚只觉得头疼脑沉,吃力地想抬起左手摸一摸自己的头,左臂却无法动弹。

西尚我这是怎么啦?

他望着拉姆,不明白她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旁,而自己却呆在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的房间里。拉姆轻轻凑近他的脸说:

拉姆你只是撞破了点皮,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西尚觉得自己在做梦,仿佛置身在一场梦境中,梦境中的拉姆既熟悉又陌生,圆圆的面孔和柔美的嘴角都呈现着一种让人心欣的笑意,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张面孔了。

在后来的日子里,他才从母亲那里得知,拉姆是母亲请来帮她的忙的。那些日子母亲忙坏了,一边要照顾老伴,一边要照顾他…实在没有办法,才给拉姆打去了电话,而拉姆一听毫不犹像地来到了西尚的身边。

事实上并非拉姆安慰西尚的那般,他其实伤得很重,左臂骨折,头部受伤,西尚在医院里一呆就是一个月,父亲这时早就出院了,而他还呆在医院里,这期间拉姆一直忙前忙后直到他出院。

西尚母亲对西尚说:

“这段时间多亏了拉姆,我才没有垮下去。她是一个好姑娘,我看哪,她还对你有那个意思,你就和她把婚事办了吧。

西尚父亲附和着老伴的话说:

“你母亲的话说得对,我支持她的看法。”

西尚沉默着。

母亲又说:“ 这过日子的事,是需要踏踏实实,相濡以沫的。”

西尚父亲语重心长地对西尚说:“一个有良心的男人,就应该有责任心。你已经老大不小了,难道真的要打一辈子光棍?要知道,千条江流,最后都要归入大海的。”

西尚承受着来自父母的压力和内心的冲突。他的内心很矛盾,因为他知道父亲说得对,难道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吗?如果是,他就不会向黎雁求婚了,幸亏父母不知道他与黎雁的事。而他确实想要担负起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对黎雁和北北负起的责任。

那天,当黎雁要离开拉萨他提出开车送她去机场时,黎雁一如既往地拒绝了,那一刻西尚知道,他们的关系确实结束了!

现在父母将一个难题抛给了他,既然千条江河最后总要归入大海,父亲的这个比喻虽然不准确,也许他应该考虑父母亲的建议。

大病初愈,西尚母亲邀请拉姆来家里吃饭。在去西尚父母家的头天晚上,拉姆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家的阳台上飞来了好多好多的喜鹊,有一只喜鹊从阳台上飞进屋里,她伸出手臂,喜鹊落在她手掌上,对着她欢叫。

晚上吃完饭之后,西尚父母借口上楼找东西,巧妙地将拉姆和西尚留在了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西尚首先打破了沉默说:

西尚你能来,我很高兴。

拉姆你好了,就好。

西尚你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以前的事,你能原谅我吗?

拉姆都过去这么久了,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只要你生活幸福,就好。

拉姆低下头说。

拉姆的话令西尚思绪万千,十分感动,他想:面对这么宽容的好姑娘,自己还犹豫什么?他柔声地问道:

西尚我们能从头开始吗?

拉姆没有说话,仍然低着头。

西尚伸出双臂轻轻放在拉姆的肩上,问道:

西尚拉姆,你愿意嫁给我吗?

拉姆抬起头,注视着西尚,西尚一脸的认真,显得冷静和严肃,这样的话和这样真诚的面孔,让她感到十分突然和惶惑,她喃喃地问:

拉姆你说什么?

西尚重复了一遍:

西尚你愿意嫁给我吗?

就这样,西尚和拉姆结婚了,他们次日去了民证局,拿着结婚证书朝他们的新婚之家走去。新婚之家其实就是西尚和拉姆同居了三年的那个家,与过去相比,这个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拉姆一边兴奋地往门窗上贴着大红喜字,一边与西尚商量婚礼该请哪些人。

西尚婚礼不过就是个仪式,不必张扬,越简单越好。重要的是我们,结婚是我俩的事。

拉姆不请别的人,自己的父母兄弟、亲朋好友还是要请一下嘛。不然,谁知道我们结婚了,结婚是人生的大事,怎么能不声不响呢?

西尚好了好了,随你的便吧,你想怎么做,都行。

西尚不想争执,一种无可奈何的心情一直包围着他,令他丝毫感觉不到结婚的喜悦,只是觉得自己做了该做的一件事。

晚饭时西尚对拉姆说:

西尚你都忙了一下午了,咱们出去吃饭吧。

拉姆不同意,说这婚后的第一顿饭一定要在家里吃。她坚持着做了几个菜,等到把菜端上桌子,天已经黑了。

西尚拿出酒杯和一瓶XO,斟酒,举着酒杯对拉姆说:

西尚终于有个家了,干杯吧。

西尚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对黎雁的记忆…如果说他和拉姆的结合是一种偶然之中的必然,那么就让这必然的结果在新婚之夜变得灿烂多彩吧。

拉姆扶着有了醉意的西尚来到他们的新婚卧室里,当她准备把西尚扶到床上的时候,西尚伸出胳膊一把搂住了她,抱着她一起倒在床沿上。

西尚翻身将拉姆压在自己的身下,腾出一只手解着她的衣衫。西尚的手颤抖着怎么也解不开

拉姆还是我来吧。

拉姆站起来慢慢解着纽扣。西尚也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除去自己的衣裤。拉姆脸上带着庄重神圣的表情慢慢倒在床上。她的有些黝黑的皮肤在灯光下闪亮,伴着脸上庄重的神态使她看起来像一朵高贵的黑郁金香。西尚猛然想起了像水蜜桃一样诱人的方颖颖挑逗他时那截然不同的形象。他的神情又有些恍惚了,他摇了摇头,企图集中精力…

这时候黎雁和他激烈拥吻并激愤地推开他的画面和方颖颖的画面交替着在他的大脑里出现,使得他的……,难以起立。先前用酒精点燃的激情正在冷却,他拼命亲吻着拉姆,觉得浑身燥热,但就是无济于事。只好筋疲力竭地从她身上滚了下来,带着歉意和尴尬的表情对拉姆说:

西尚对不起,我今天不行。

拉姆失望地笑了笑,轻声说:

拉姆没有关系。

说完这句话以后,拉姆多了一份失落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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