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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妍降位贞淑回朝 惢心出嫁

如懿传之青樱传

皇帝的万寿节是八月十三。自过了七月十五中元节,来自密宗的大法师安吉波桑便领着一众弟子入紫禁城,暂住在雨花阁中修行祝祷,为皇室祈福,直到八月十五中秋节。

这是宫中难得的盛事。因为宝华殿主供释迦牟尼佛,而雨花阁则是藏传佛教的佛堂。藏传佛教盛行于川藏,又与和清朝皇室紧密连接的蒙古息息相关,所以宫中笃信藏传佛教之人众多。上至太后,下至宫人,无一不虔诚膜拜。

如懿统摄六宫,对此等大事自然不敢怠慢。一来孝贤皇后去世后,皇帝郁郁寡欢,少于嫔妃亲近。二则自乾隆十二年四川藏族大金川安抚司土司官莎罗奔公开叛乱,朝廷派兵镇压失败,皇帝一怒之下改用岳忠琪分两路进攻大金川,莎罗奔溃败乞降,顶佛经立誓不再叛乱,宫中祈福,也可求国家祥和。三则金玉妍所生的九阿哥身体孱弱。大约是怀着身孕时为孝贤皇后的丧礼操持劳碌,有许多不可避免的礼仪劳顿,所以九阿哥出生快一个月了,总是多病多痛,连哭声也比同龄的孩子微弱许多。整个人瘦瘦小小的,便似一只养不大的老鼠,一点响动都会惊起他不安的哭声。玉妍格外心疼幼子,日日召了太医贴身守护。她原本一心信奉李朝的檀君教,除了必需的例行公事,从不进供奉牟尼佛的宝华殿与供奉藏传教密宗的雨花阁,也不过问宫中一切从佛。如今她爱子心切,也不太顾得,除了每日早晨必将前一日亲手抄写的经文送来请大师诵读,也常常派贴身的是女宫婢前来跟着法师们诵经描画经幡。只是自己绝不进雨花阁敬香礼佛的。

如此,法师们便在雨花阁住了下来,每日日晨昏敬香,虔诚不已。

如懿知道,他人生中的第二大劫便要来了,也是这次让惢心失去一条腿,所以自从法师入了宫,他便格外避嫌,并没有时常去雨花阁,只是抄写了经文,叫人送去

这一日三宝从雨花阁回来,拿了安吉波桑大师所赠的一把藏香并一个青铜香炉

三宝这是安吉大师赠给娘娘的藏香,菱枝,点起来

菱枝

菱枝好冲的气味,可比沉水香冲多了。

乌拉那拉·青樱藏香不仅是对上师三宝的供养,并且积聚无量无边的福智二资,对身体、气脉及心神多有裨益。也是安吉波桑大师有心,才赠了本宫一小把。惢心呢?方才没跟着本官去雨花阁,此刻人也不在宫里。

菱枝惢心姐姐还能去哪里,估摸着到时辰该请平安脉了,亲自去请江太医了

菱枝正答应着,如懿侧首望向窗外,见江与彬惢心并肩穿过庭院,有风轻柔地卷起她们的衣衫,将袍角卷在一起,江与彬亦从容含笑,体贴地弯下腰,为惢心拂好裙角。

乌拉那拉·青樱再不许你们成婚,便真是我不是了

惢心有些不好意思,转身站在江与彬身后去了。江与彬垂衣拱手

江与彬多谢皇贵妃垂爱

江与彬娘娘一切安好

乌拉那拉·青樱“安好便罢,能不能有子嗣,也在天意,非我一人主宰

江与彬听闻娘娘近日时长抄送经文送到雨花阁,娘娘积福积德,一定会有福报的

乌拉那拉·青樱但愿吧

乌拉那拉·青樱其实你与惢心两情相悦已久,我很该早些把惢心指婚给你。一则是我的私心,身边除了惢心并没有另外可以信任的人。二则宫中多事之秋,也离不开惢心,便一直耽误了你们。本宫已经想好,今年还在孝贤皇后的丧期,明年三月过后,和敬公主出嫁,便把惢心指婚于你。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江与彬有皇贵妃这句话,微臣便是再等上十年也是心甘情愿的

乌拉那拉·青樱你等得住十年,惢心可等不住。本宫都已经在想,若你们生下孩子,一定要常常带来,在本宫身边做个半个义子,以后啊,如果本宫真的能有个一儿半女,同本宫的孩儿一同读书,便算也享了天伦之乐

惢心我且告诉你,便是小主赐婚了,每日宫门下钥前,我都会来侍奉小主,天黑才回家。你可不许管我

乌拉那拉·青樱瞧瞧,这还没有嫁人呢,便已经这样霸道了。叫人还以为翊坤宫出去的,都被本宫惯的这样坏性子呢

江与彬惢心说什么,微臣都听她的

入了夜,青樱将入宫之时,额娘给自己的小匣子里挑出了几只,又从库里面找出了皇上新赏的

珂里叶特·海兰这只极好

乌拉那拉·青樱嗯,是不错

乌拉那拉·青樱惢心,过来

惢心小主,这是

乌拉那拉·青樱本宫当给你添妆了

桌子上摆了满满两大匣子的珠宝钗环

惢心这可怎么使的,真是折煞奴才了

乌拉那拉·青樱你陪我了这么多年,你如今要出嫁了,我当尽尽心意,你若不肯,就是你的不是了

珂里叶特·海兰姐姐不如收了惢心做义妹

乌拉那拉·青樱也好,以本宫义妹的身份出嫁也是好的

惢心奴才多谢小主大恩大德,奴才没齿难忘

惢心跪了下去,青撄连忙扶起

乌拉那拉·青樱以后啊,别动不动就跪

惢心娘娘

永琪(六阿哥)娴额娘,儿子写好了

乌拉那拉·青樱嗯,不错,我们永琪的字写得是越来越好啦,永瑞写得也不错

忽然听的外头砰一声响,很快有脚步声杂沓纷繁,渐渐有呼号兵器之声,骤然大惊

惢心出了什么事?

三宝“有刺客!有刺客!保护小主要紧!

两人正自不安,恍惚听到外头安静了些许,却是三宝执灯挑帘进来

青樱明白,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三宝让小主受惊了

乌拉那拉·青樱怎么回事?

三宝方才奴才在小厨房,打算热好牛乳就拿进来。谁知奴才才过院子,却见有一个红袍刺客翻墙进来,奴才吓得摔了脸盆,那人听见动静立刻翻墙走了。谁知便惊动了外头巡守的侍卫,进来查看

乌拉那拉·青樱翊坤宫竟敢有刺客闯入,实在是笑话!那结果如何?

乌拉那拉·青樱刺客跑得快,已经不见了

乌拉那拉·青樱无用!你是说你一发现刺客的行踪喊起来,外头巡守经过的侍卫就听见了?

三宝

乌拉那拉·青樱从来巡守的侍卫经过都有班次,并不该在这个时刻,怎来的这样快?

三宝或许是因为小主晋封了皇贵妃,她们格外殷勤些也是有的

乌拉那拉·青樱“既然殷勤,就不该有刺客闯入。现下又太过殷勤了,去将今夜之事禀告皇上,再加派宫中人口,彻底搜寻翊坤宫及东西各宫,以免刺客逃窜,惊扰宫中。最要紧的是要护驾。”

三宝答应着赶紧去了,如此喧闹一夜,再查不到刺客踪迹,才安静了下来。

次日一早,皇帝便亲自来探视如懿,安慰她受惊之苦,又大大申饬了宫中守卫,但见合宫无事,便也罢了。

到了午后时分,青樱正和晞月,海兰,蕊姬喝着茶,李玉走了进来

李玉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乌拉那拉·青樱这个时候皇上应当在午睡,你怎么过来了?

李玉皇上待会要来,其他奴才也不清楚,大约是皇上还在担心娘娘昨夜受惊的事吧。

乌拉那拉·青樱嗯,好!惢心去备好茶和糕点

惢心

虽然已是八月十一,天气渐渐地凉了下来,但午后总是格外闷热些,皇上同嘉妃一同前来

因着畏热,皇帝不过穿着家常的云蓝色银线团福如意纱袍

乌拉那拉·青樱皇上万福金安

高晞月皇上万福金安

珂里叶特·海兰皇上万福金安

白蕊姬皇上万福金安,嘉妃万安

金玉妍皇贵妃万福,慧贵妃万安

乌拉那拉·青樱嘉妃昨日才出月子,还是不要劳动的好。

爱新觉罗·弘历皇贵妃,听说你最近常叫人把你抄写好的经文送去雨花阁?

乌拉那拉·青樱是。安吉波桑大师难得入宫一回,臣妾想要诚心祝祷,祈求康宁

金玉妍臣妾希望十阿哥平安长大,所以每日晨起都会去雨花阁将前一日所抄写的经文请大师诵读,但皇上知道臣妾信奉檀君教,说来皇贵妃比臣妾心意更加诚挚,所以日日叫人晨昏定时都送经文,十分虔诚呢。其实呢,也不是臣妾对十阿哥用心不够。只是臣妾身为嫔妃,想着入夜后不变,大师虽然出家修行,但终究是男子啊。

爱新觉罗·弘历大师到底是大师,你也别多心

金玉妍臣妾哪里敢多心,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说来也到底是皇贵妃合波桑大师的眼缘,还夸皇贵妃的字写得极好呢,藏香也好,手串也好,什么都是给皇贵妃的

乌拉那拉·青樱藏香倒是真的,昨日波桑大师刚送了臣妾一把,臣妾闻着气味不错,想留给太后一些。嘉妃刚出月子,消息便这般灵通了。倒像是跟着我身后盯着呢。至于手串,我倒是不知了,还请叫嘉妃细细分说才好。”

金玉妍皇贵妃还真是避重就轻,只是送经文而已,认了便认了

过后不久贞淑就进来了,贞淑见了青樱,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递上一串七宝手串奉于皇帝手中

贞淑皇上,昨日奴婢奉小主之命前往雨花阁替十阿哥送经文祝祷,但见安吉波桑大师与皇贵妃宫中的三宝窃窃私语。随后波桑大师将一盒藏香、一个青铜香炉交到三宝手中,还特地拿出这串七宝手串,看是给皇贵妃的定情之物

乌拉那拉·青樱好个敢擅自窥探主上的奴才,既然亲眼见大师将手串交给三宝,并未听的言语,如何知道是定情之物?难不成往日宫中赐福,赠予佛珠佩戴,都成了私相授受么?再者,既然是定情之物,为何不在本宫手腕上,却在你手上

金玉妍皇贵妃何必这般咄咄逼人,贞淑不过是说出她所见而已。至于手串嘛,是臣妾连着这个东西一起拿

玉妍掌心里是一枚折叠精巧的方胜。方胜折的极精巧,折成萱草的图案,原是取“同心双合,彼此相通”之意。她将方胜递给皇帝过目,皇帝额上青筋微微跳突

爱新觉罗·弘历朕已经看过了,你给皇贵妃自己看便是了

金玉妍那手串是与这样东西一起在皇贵妃的翊坤宫外捡到的。宫中巡守的侍卫发觉后惶恐不已,不敢交给皇贵妃,便径自来交予我了。我哪里经过这样的事,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更不敢看一眼,立刻封了起来先请了皇上做主。皇贵妃先自己看一看吧

爱新觉罗·弘历青樱,你自幼好学,通晓满蒙汗三语,所学的书法师从卫夫人簪花小字,宛然若树,穆若清风。宫中嫔妃通宵诗书的不多,更无其他女子学过卫氏书法,要仿也无从仿起

金玉妍臣妾一眼认出上面的是皇贵妃的笔记,皇上也认出了。至于这手串,百日里收进,黄昏时分送出,以作信物引刺客……哦,应该是奸夫……是我失言了,引奸夫入翊坤宫相聚,谁知被人无意中发现惊动,刺客慌不择路逃窜时,落在翊坤宫宫墙之外的,这洒金红梅笺,可是皇贵妃喜爱梅花,内务府传送翊坤宫的信笺,旁的官也是没有的

乌拉那拉·青樱皇上,您怕是忘记了,自从大师入宫,我与大师无接触,只是送抄写好的经文前去,又何来私情这一说,再者那只是夸臣妾的字是极好的,这也算吗?而且这洒金红梅笺,三个月前翊坤宫就没有了,内务府也没再送啊

青樱提前留了一手,就是怕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很早就没有用这样的信笺

乌拉那拉·青樱皇上若以为这些字是臣妾写的,那么臣妾也无可辩驳。因为臣妾一见之下,也会以为这些是出自臣妾手笔。可臣妾的确没有写过这样的字,若有人仿照,却也极可能

金玉妍若说仿照,除了自己亲手所写之外,谁能这般惟妙惟肖?也真是抬举了那个人,枉费心机来学皇贵妃的字迹

爱新觉罗·弘历皇贵妃,刺客到来之时,你再做什么?

乌拉那拉·青樱臣妾与愉妃在宫中品茶,当时五阿哥与六阿哥也在

爱新觉罗·弘历玉妍,你去问过雨花阁,当时安吉波桑在做什么?”

金玉妍“臣妾问过,安吉波桑自称要静修,将自己闭锁在雨花阁二楼,不许僧人出入。而以安吉波桑的修为,要从二楼跃下,一点也不难。”

爱新觉罗·弘历“这个朕知道。皇贵妃,白日有贞淑见到安吉波桑赠你手串,晚上便出了刺客夜往翊坤宫之事。且有侍卫见到刺客穿着红袍,喇嘛的僧袍便是红色的,也实在是太巧了。皇贵妃,你告诉朕,除了巧合之外,朕还能用什么对自己解释这件事?

乌拉那拉·青樱皇上是不信臣妾了么?既然是臣妾私通僧侣,那么为何没有叮嘱宫人,发觉刺客喊起来的,竟是臣妾宫中的掌势太监三宝,而且如若是偷情,五阿哥和六阿哥也在

金玉妍偷情之事,如何能说得人人皆知?自然是十分隐秘的。若有无知人喊了起来,这两个孩子自幼在你身边长大,肯定事事都听你的

爱新觉罗·弘历朕什么都不信,只信铁证如山

晞月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想起一年前同青樱教五阿哥和六阿哥习字时,发现自己的字与青樱十分相似,当时愉妃还调侃没人能分辨得清

高晞月皇上,臣妾也会皇贵妃字迹,皇上不信,大可拿信纸来

爱新觉罗·弘历李玉拿信纸来

李玉是,慧贵妃请

晞月流畅写出信笺上的内容,有些字甚至比纸上还要像青樱本人的字

皇上拿起来端详

白蕊姬慧贵妃姐姐的字比这张字上的字还要像皇贵妃呢

珂里叶特·海兰皇上,此人居心叵测,好狠毒的心肠,定是要破坏皇上与姐姐的情谊,请皇上查明真相,还姐姐清白

皇上一时间毫无头绪

高晞月这封信是嘉妃的启祥宫而来,那就从嘉妃的启祥宫查起

金玉妍慧贵妃你安得什么心,皇贵妃出了事,你是最大的受益者,为何不从你宫中先查起

高晞月如果是出在我宫里的,那自然从我宫中查起,可是是出在嘉妃的启祥宫,怎么嘉妃你的心虚了

爱新觉罗·弘历好了,李玉,派人将咸福宫和启祥宫的人都带过来

李玉

过了会儿,李玉将宫人都带到了偏殿,还拿出了手稿

李玉这是从启祥宫贞淑姑姑的床下暗板中搜出的

爱新觉罗·弘历来人,将贞淑送到慎行司严加拷打,别让她死了,也别伤了她的手,直到写出与皇贵妃一样的字迹

金玉妍皇上!皇上!皇上……

乌拉那拉·青樱皇上,前朝还有要事,别因为后宫的琐事耽误了皇上

李玉起驾!

几日严刑拷打下去,贞淑依旧不肯招拱

养心殿

李玉皇上,奴才用刑下去,贞淑依旧不肯招供。倒是奴才询问了一些与她亲近的宫人才推得些消息,理出这份供状。又迫使贞淑用左手书写申冤,其中几个字与陷害皇贵妃娘娘的几个字十分相似,全是出自一人之手

爱新觉罗·弘历她肯动笔,那么再要极力扭曲字迹掩饰也难。难为你这般用心,查得一清二楚,用左手写的?倒真和皇贵妃的字迹一模一样。”他递给如懿:“你自己瞧瞧

乌拉那拉·青樱难为她一个李朝女子,倒和本宫的字这么像

李玉是。奴才问过了。贞淑在李朝时就习过书法,又略懂医道,所以才成为嘉妃陪嫁。贞淑咬死了什么也不肯招供,是启祥宫的小宫女偶然见她藏了几张皇贵妃的临帖私下练字,奴才才有迹可循。可那些宫人们说,自孝贤皇后逝世后,贞淑便常常背着人研习各种字迹,务求练的一模一样,想来对皇贵妃的字也是了如指掌,嘉妃真是有心。孝贤皇后才刚仙逝,她就动了这样害人的念头了,这心思想的真是长远。除了皇贵妃,还指不定对着谁呢

爱新觉罗·弘历“嘉妃?传旨六宫,嘉妃金氏不敬孝贤皇后,骄恣妄为,不睦六宫,降为贵人,搬出启祥宫,则日送到圆明园为孝贤皇后守孝三年。这样的额娘,不配养育她所生的三位阿哥。李玉,立刻着人领回她的三个阿哥,就交在阿哥所抚养,至于贞淑遣送回李朝

李玉

乌拉那拉·青樱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爱新觉罗·弘历说吧

乌拉那拉·青樱臣妾想,惢心的年纪也大了,太医院的江与彬向臣妾求娶过惢心,不如皇上赏惢心一点儿脸面,将惢心赐婚江太医吧

爱新觉罗·弘历惢心忠心可嘉,又是潜邸的旧婢,从前还是御前宫女,大可指一个朕御前得力的侍卫,譬如凌云彻也好。一介太医,前程上是没什么指望的

乌拉那拉·青樱江与彬有心,臣妾问了惢心也愿意,算是两情相悦

爱新觉罗·弘历也好,那朕就成全了他们俩吧。那惢心不在你身边伺候了,你也要挑几个得力的人上来

爱新觉罗·弘历贞淑是从李朝跟来的人,即便她受刑不招,朕也不便赐死了她,即刻叫人送回李朝去便是,你以后便可安心了,皇贵妃之后,你的后位之路也会安稳妥当。朕会一直陪着你,走到皇后的宝座之上。”

乌拉那拉·青樱皇上赏罚分明,臣妾安心了

如懿欲离开时,已经是月上中天时分。她陪着皇帝用了晚膳,以此温暖家常的情景来告诫自己适应种种变故,又回到了昔日的宁静安详之中。打破这种气氛的是养心殿外传来的已被降为嘉嫔的金玉妍砰砰的磕头声。

没有别的言语,也没有哀切的申诉,更没有伤心欲绝的哭泣,金玉妍只是默默叩首,以额头与金砖地面碰触的沉闷声响,来向皇帝脉脉倾诉。贞淑被赶回李朝,形同告知她失去赖以依靠的母亲,她身边的孤立无援已然显露失宠的败迹。那是最大的危险,远胜于位分的起落,意味着依附在她身上的母族的荣宠也会随之减色。所以她亦明白,自己只能如此,不能哀哭申辩。

殿中静若深水,外头的声响仿佛来自遥远的另一个世界,沉闷而邈远。如懿陪着皇帝临着董其昌的字。自康雍以来,世人多推崇董其昌的书法,皇帝自然也有涉猎。外头响声绵绵不绝

爱新觉罗·弘历谁在外头啊!

李玉回皇上的话,是嘉贵人

皇帝淡淡点头,也不理会。李玉似乎有些动容

李玉皇上,您没看见嘉贵人小主在外头的样子。可怜嘉贵人小主已经三十六岁了,还这样伏地叩首,还当着底下奴才们的面,实在是……到底也是三子之母了,得顾及着阿哥们的颜面呀

如懿站在皇帝身边,脸色沉静如水,恍若未闻,只悄悄与李玉目光相接。这便是日夜伺候在皇帝身边的人说话的好处了,不动声色地提醒着皇帝,这个心机深重谋夺后位的女子年华已逝又如此不顾身份。 皇帝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几分。如懿轻挽衣袖,不急不缓替皇帝研墨

乌拉那拉·青樱董其昌云,晋人书取韵,唐人书取法,宋人书取意。此时叩首声扰耳,无论取韵、取法还是取意,都是不能的了。皇上还是暂且停笔,让臣妾为皇上磨出颜色合适的墨汁吧

爱新觉罗·弘历青樱,你出去,以皇贵妃的身份告诉她,从此刻起,她已经不是嘉贵人,而是金常在。若再吵扰一次,便再降一等,直到被废为庶人为止。”

如懿明白皇帝言出必行的性子,便福一福身,缓步走到外头。阔大的廊下,硕大环抱的红柱林立,如巨大的壁垒,将跪伏于地的金玉妍衬得渺小而卑微。玉妍穿着一身月白的素色无纹长袍,袖口与衣襟滚着浅银灰的镶边。她脱簪披发,换下象征嫔妃身份的花盆底,只穿平底软鞋,跪在殿外不断叩首。

在看到玉妍面容的一刻,如懿有微微的惊诧,这个一向妩媚娇艳的女子,却未在此时展露她梨花带雨的更能惹人怜爱的哭容,只是倔强地抿着嘴,重重低下一贯高昂的头颅。

如懿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将皇帝的话复述完毕

乌拉那拉·青樱送金常在回启祥宫,无事不必再出来了

玉妍素白的没有任何脂粉装饰的脸,除了眼角细微的如金鱼尾上柔软摇曳的纹理,依旧那样完美,是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玉璧。甚至连续以额叩地后带来的肿起红色,亦不过为她无神的面孔增加了一点儿明艳的桃色芳菲。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声音并不如她的容颜一般诱·惑,充满了愤恨与恼怒

金玉妍这不是真的!是你害我!

青樱双眸微扬,顺手将鬓边一缕垂覆的红璎玉滴珠流苏掠起,那瞬间流露的神采有几分淡然的鄙夷,隐约又带着倔强的不屑,轻轻一嗤

乌拉那拉·青樱在这宫里,真相从来就不重要。许多事,根本无人在意它是真是假,而是在于是否有人相信。其实你和我一样,都是在赌,只赌皇上信还是不信

金玉妍皇上不会这么待我的,我为皇上生了三位皇子!一定是你挑唆的!是你!皇上才会不信我!

乌拉那拉·青樱是我么,还是你自作自受?就如我分明与波桑大师没有任何瓜田李下之事,但你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想让人信以为真而已!

有泪水在眼眶里泫然欲落,玉妍用力举袖狠狠擦拭,抹杀了那即将要涌出的泪水滴落的可能,继而以灼灼的目光直视着青樱,仰着脸

金玉妍你想挑唆我和皇上,你想看我伤心难过,我偏不哭,偏不让你如愿!

乌拉那拉·青樱你自己的所作所为,远胜于一切挑唆!皇上这么做,已是看在你生育皇子的份上格外留情了

任何神情都不足以表示如懿的鄙夷和愤怒,她的眼神冷漠如十二月的霜雪,覆落于玉妍之身,如懿说罢,嫌恶地不欲看她狼狈而狰狞的面容。

玉妍忽地站起身,扑上来欲扇如懿脸孔。她张扬的手高高扬起,凌厉的风贴着皮肉刮过的一瞬,如懿不避不闪

乌拉那拉·青樱你要打只管打,只是这巴掌一落下来,位分不说,你的三个阿哥必定是不能再接回你身边养育了,你可想清楚了么?

玉妍举起的手悬在离如懿的面孔只有半寸之地瑟瑟发颤,仿佛找不到着落一般。许久,那白如葱根的手终于重重落在了她自己的脸颊上,响亮的耳光声和着她悲鸣凄幽无尽。

金玉妍皇上皇上您不能弃绝臣妾,弃绝臣妾母族啊!皇上!皇上!您可以责怪臣妾,惩罚臣妾,但求不要迁怒臣妾的母族,臣妾求您了!

乌拉那拉·青樱没有人要弃绝你,是你自己弃绝了你自己,是你为求荣宠不择手段才可能会牵累了你的母族。私通?你的脑袋除了这些污秽东西,难道生你养你的李朝便没有教给你一点点聪明良善与懂得进退么?

金玉妍皇贵妃,你以为你是什么良善之人么?你和我都不是善男信女,又何必说这样的套话?你有你想维护的东西,我有我不能不得的东西,既然狭路相逢,我算不过你的心机计谋,便也罢了。但我身为李朝宗室之女,责罚可受,颜面绝不可丢!我才不会哭,不会任由你看我的笑话!”

玉妍一边说,一边有热泪无可抑制地滚滚而下。她一向自恃身份,将自己与李朝的颜面看得极重,如今提及,显然是伤心害怕到了极处。她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越是擦泪水越多,将她的袖口染上星星点点的圆晕,彷如灰败的落花,四散弥漫。她极力遏制着喉间可能溢出的悲声凝泣,梗着脖子

金玉妍我不会哭,不会让你看见我哭!不会让你笑我李朝失了颜面!

乌拉那拉·青樱颜面失却与否,只在你自己做了什么。愿赌服输,你承受自己的恶果便是。金玉妍,你猜一猜,这次,本宫为什么赢得那么快?

金玉妍你说什么?

乌拉那拉·青樱孝贤皇后也好,如果真是她要害本宫,如今人死尘烟散,也该尘埃落定了。可若她也是为人挑唆,那么她一个个死绝了,那个躲在背后的人,也该自己上场了。说到底,皇后之位近在眼前,你终于忍不住了,是不是?

玉妍吃惊地看着如懿,双肩不由主地一抖,往后缩去。她一贯妩媚轻柔的双眸里隐着尖锐如针芒的冷光,几乎要穿透她的身体。玉妍的牙齿发出咯咯的磨磋声,若不是进忠眼疾手快按住了她,她几乎要忍不住揉身扑上来。

金玉妍你胡说!你胡说什么!

当然只是胡说,如懿哪里有半分凭证。唯一所有的,不过是孝贤皇后死前的厉声呼号,和一点点辨无可辨的蛛丝般的痕迹

如懿买通慎行司的人,替惢心报了上一世的仇,贞淑回李朝时双腿残废,被人拖着走的

赐婚出嫁那一日,自然是合宫惊动,上至绿筠,下至宫人,一一都来相送。一则自然是顾及皇帝赐婚的荣耀,如懿又是皇贵妃之尊,自然乐得锦上添花;二则惢心是如懿身边多年心腹,自然钦慕。所以那一日的热闹,直如格格出阁一般。

绿筠与青樱终究是好姐妹,直接用种种误会也都解开,所以这次出嫁,绿筠也来相送

如懿反复叮嘱了江与彬要善待惢心,终至哽咽,还是绿筠扶住

苏绿筠皇贵妃是欢喜过头了,好日子怎可哭泣,来来,本宫替惢心盖上盖头

绿筠这般赏面儿,自然是因为玉妍落魄,遂了她的心意。海兰与意欢素来与如懿交好,更是足足添了妆奁,欢欢喜喜送了惢心出宫。

终于到了宫门边,如懿再不能出去,唯有李玉赶来陪伴

李玉我与江与彬。惢心都是旧日相识,起于寒微。如今惢心有个好归宿,我也心安。好好儿过日子,宫里自有我伺候皇贵妃娘娘。还有,京郊有三十亩良田,是我送你们的新婚贺礼,可不许推辞

江与彬与惢心再次谢过,携了手出去。李玉目送良久,知道黄昏烟尘四起,才垂着脊梁,缓缓离去。

如懿目视李玉背影,似乎从他过于欢喜与颓然的姿态中,窥得一点儿不能言说的心意。

如此,江与彬置了小小一处宅子,两人安心度日,惢心得闲便来宫中当几日差。如懿也舍不得她多动,便只让她调·教着小宫女规矩。如此,翊坤宫中只剩了菱枝和芸枝两个大宫女,如懿亦不愿兴师动众从内务府调度人手,便也这般勉强度日。

嬿婉自与青樱喝过茶,往来翊坤宫也多了。皇帝对她的宠爱虽是有一日没一日的,但她年轻乖巧,又能察言观色,总是易得圣心。而最得宠的,便是青樱和舒妃

到了孝贤皇后薨逝一年之际,皇后母族惴惴于宫中无富察氏女子侍奉在侧,便选了一位年方二八的女子送来,那女孩子出于富察氏旁系,相貌清丽可人,丰润如玉。皇帝倒也礼遇,始入宫便封为贵人,赐号“晋”,住在景阳宫。而李朝也因玉妍的失宠,送了几名年轻貌美的李朝女子来,皇帝并未留下,都赏赐了各府亲王。玉妍本以为有了转机,屡屡献上自己所做的吃食和绣品,皇帝也只是收下,却不过问她的情形。如此,玉妍宫中的伽倻琴哀彻永夜,绵绵无绝,只落了嬿婉一句笑话:“真以为琴声能招来人么?连人都不配了,还在那儿徐娘半老自作多情?”

玉妍本就是牙尖嘴利的人,素来同好不多,嬿婉这句笑话,不多时便传得尽人皆知。玉妍羞愤难当,苦于不得与嬿婉争辩,更失了贞淑,无人可倾诉,只得煎熬着苦闷度日。皇帝充耳不闻,疼惜了嬿婉之时,也将潜邸旧人里的婉贵人封了嫔位。即使宫中入了新人,倒也一切和睦安宁

入春之后,太医院回禀了几次,说玉妍所生的十阿哥一直伤风咳嗽,并不大好。十阿哥身体十分孱弱,自出生之后便听不得大响动,格外瘦小。皇帝虽然担心,但毕竟子嗣众多,又是失宠妃子所生的孩子,也不过是嘱咐了太医和阿哥所多多关照而已。江与彬得到消息,连连冷笑:“虽然说医者父母心,但也要看是谁的孩子。额娘做了孽,孩子便要受罪,不是么?”

这日海兰、嬿婉与婉茵一起来陪如懿说话,暖阁窗下打着一张花梨边漆心罗汉围榻,铺着香色闪银心缎坐褥。榻上设一张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上头搁着用净水湃过的时新瓜果,众人谈起九阿哥,亦不免感叹。

珂里叶特·海兰听说这些日子皇上虽然关心十阿哥身体,但一直没理会金常在,且贞淑被赶回了李朝,她既失了颜面,也失了臂膀,只怕日子更难过呢。

魏嬿婉皇上不是说了么,金常在若再胡闹,便要贬她为庶人呢。且她到底是李朝人,没了心腹在身边出谋划策,瞧她怎么扑腾。皇上金口玉言,可当着皇贵妃的面亲口说的呢

乌拉那拉·青樱皇上是金口玉言,但有些话说说也罢了。你我都不是不知,金常在出身李朝,身份不同寻常。

魏嬿婉那又如何?李朝原本依附前明,我大清入关后又依附于大清,一直进献女子为宫中妃嫔。既为妃嫔,就得守宫规。这次不就严惩了金常在么?

乌拉那拉·青樱虽然严惩,但不至于绝情,从前李朝依附前明,屡屡有女子入宫为妃。永乐皇帝的恭献贤妃权氏更因资质秾粹,善吹玉箫而宠擅一时。我大清方入关时,李朝曾有‘尊王攘夷’之说,便是要尊崇前明而抵触大清。历代先祖笼络多时,才算安稳下来。金玉妍也算是李朝第一个加入大清的宗室王女。所以无论如何,皇上都会顾及李朝颜面。如今打发了她的心腹臂膀,也算是惩戒了。再要如何,怕也不能了

魏嬿婉可金常在如此作孽——”

珂里叶特·海兰作孽之人自有孽果,我等凡俗之人,又何必操心因果报应之事呢

魏嬿婉愉妃姐姐说得是,是妹妹愚昧了

婉茵生性胆小,一边听着,一边连连念佛道

陈婉茵当初金常在就不该鬼迷了心窍,污蔑皇贵妃与安吉波桑大师。不为别的,就为了佛法庄严,怎能轻易亵渎呢。皇上心里又是个尊佛重道之人,真是

珂里叶特·海兰婉嫔心中真当是有皇上呢。

陈婉茵安吉波桑大师曾希望金常在可以体会清净圆明的自在,否则她的罪过会绵延到她的孩子身上,让他们来承受母亲的业报。波桑大师修行高深,这么说想来也有几分道理。如今看来,十阿哥的病痛,岂非金常在的缘故么?

魏嬿婉好好儿的,咱们说这些个不吉利的人不吉利的事做什么?我倒觉得奇怪呢,今年三月初三的亲桑礼,往年孝贤皇后在时,皇上有时是让皇贵妃代行礼仪的,如今孝贤皇后离世,怎么皇上反而不行此礼了呢?

乌拉那拉·青樱皇上顾念旧情也是有的。毕竟孝贤皇后去世不过一年,和敬公主又刚出嫁,皇上难免伤怀

魏嬿婉也是。姐姐已经是皇贵妃,封后指日可待,也不差这些虚礼儿。也许是皇上想念孝贤皇后,这些日子去晋贵人的宫里也多,每每宠幸之后还赏赐了坐胎药,大约是希望能再有一个富察氏的孩子吧

珂里叶特·海兰其实论起富察氏的孩子,永璜的生母哲悯皇贵妃不也是富察氏么?如今他差事办得越发好,皇上什么事也都交给他办

乌拉那拉·青樱纯贵妃的永璋何尝不是,听说慧贵妃的父亲高斌,当日因为孝贤皇后的丧礼受了贬斥,到如今都还没缓过来呢。所以以后一言一行,若涉及孝贤皇后,大家也得仔细着才是

这样闲话一晌,便有宫人来请如懿往养心殿,说是皇帝自如意馆中取出了画师禹之鼎的名作《月波吹笛图》与她同赏。众人知道皇帝素来爱与如懿品鉴书画,偶尔兴起,还会亲自画了图样让内务府烧制瓷器,便也识趣,一时都散了。嬿婉带着春婵和澜翠回去,想着要给永寿宫里添置些春日里所用的颜色瓷器,便绕过御花园往东五所的古董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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