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万恶的体训

在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转移到玖梨惺忪的睡眼上时，她就知道该和这个恬静的小渔村告别了。定风波队相继抵达楼下，玖梨清点好人数，又跟村里的熟人通知了消息。

不愧是瑜璟，只一天大家的伤就痊愈了。玖梨看着健康如初的朋友不由得从心底感叹。这边刚放下一个心结，却莫名增了些落寞。她抬起画圈的手在空中犹豫几秒，最后还是开启了传送门。

“队长姐姐！”

几人猛回头，看见背着书包衣装整洁的小鹜在朝他们招手，子荧在旁边轻轻微笑着。

“哥哥姐姐们再见！我去上学啦！我会和你们考一个学校的！”

玖梨再也按捺不住，双手作喇叭状，哽咽着回复：“再见！谢谢你们！”

最后的心结也解开了。一行十一人浩浩荡荡回到教学楼，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所有学生都已端坐，只差他们的位置还空着，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似乎在等全员到齐。玖梨不自觉后撤一步，几人呆愣着扯着衣角，迟迟不敢跨进门槛。

“报告。”玖梨怯怯敲开门，大部队畏畏缩缩躲在她后面你推我搡。

“请进。”老师没有半点愠色，立马点头示意他们赶紧回到位置上。

一伙人蜂拥而入相继拉出凳子坐好，班主任这才开始讲事：“同学们，根据一个多月的战斗，想必你们也体会到我们跟常规学校的学生相比最需要的就是勇气和体力。同往届一样，一个月之后我们的体育课就会循序渐进加强体能训练，正好下节是体育课，你们可以体验一下。”

“啊——”教室里的几十人异口同声哀嚎起来，天花板都快被嚎叫的利声掀翻了。玖梨抓住自己的头发，一头撞在桌上鬼哭狼嚎，旁边的墨萧虽也不太喜欢这类体力活动，但看玖梨如此疯狂的反应还是像看神经病一样无奈瞪着发疯的她。

“安静下来。你们明白我们是处在战场上，每时每刻都有师生和其他战士献出生命，没有足够的体力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会白白丢掉。为了生命安全和和平的未来，同学们要坚持下去，总会帮上你们。晚自习之前的休息时间也把肃清大会做完，想离开的同学抓紧时间在这学期内找我办理转学。”

现在的下课铃再不是美妙的乐曲，而变成了处刑的丧钟。玖梨像个僵尸毫无生气走出门外，每一步都沉重得让地板发出闷响。立风见状哭笑不得，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只是个体训，又不会要了你的命，别弄成这样生无可恋啦。”

向来对体育没有一分兴趣的玖梨只能苦笑一番，无意间余光瞥到一个画风突变的人——他看上去精力异常充沛，几乎抢在所有人之前跑下楼，好像把所有人的力气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等着吧，看他能蹦跶多久。”玖梨只当是喜欢装模作样的普通高中生。

体育老师的第一句话无疑是给了大家当头一棒：先围着操场跑整整五圈！

仅剩最后一圈时，玖梨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咽喉内腥甜得让她头晕恶心，双腿发软，一停下就会倒在原地。她正寻思有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偷偷懒，一阵风从她旁边掠过，吹起她的几根碎发。她定睛一看，竟是刚刚那个男生——他不仅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七歪八倒在跑道上摸鱼，甚至还加速过了胜利的终点线。

“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目瞪口呆的玖梨都不顾上自己完成任务站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只觉愈发乏力了，只能眼一闭心一横跑完最后一段距离。

下课后全班一窝蜂冲向食堂。看着狼吞虎咽一刻不停暴风吸入的玖梨，蝶依无奈递给她一张餐巾：“别搞得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啊，慢慢吃。”

“人系铁，饭系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玖梨脸颊两边鼓得像仓鼠一样，含糊不清说着搞笑的俗语，再把头一仰咽下食物，“何况经过这么一番恶魔训练，再不恢复点能量，你就只能把我抬回去了。”

“哎……抬回去就抬回去，你这吃相太难看了。”蝶依摊手，“说点正事，一会儿肃清大会你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玖梨擦完嘴和蝶依一起去放餐盘，“有人愿意加入就收编，仅限一人，太多了不好管。”

还没到自己班门口，清晰的争吵声早已从窗户传出，四周弥漫着火药味，走廊里不知何时聚集了不少外班的学生，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在窗边，或踮起脚尖、或侧耳倾听，脸上带着或好奇、或兴奋、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再说一次！像刚才那样讲明白理由！”拍桌子的轰然巨响仿佛平地惊雷让门外人都心头一震。

“能……能有什么别的理由……”这个声音明显心虚了不少。

“既然没有理由，你凭什么踢我出队？讲清楚！你是因为什么赶我走！”

“你……还不是因为你抢尽风头！”那人还是有些畏惧，似乎是突然硬气，“明明我才是队长，每次碎片都是你抢，你保管，那我是什么？别想把我当傀儡皇帝！”

“呵，我当是什么罪不可赦的原因，原来是你这个小心眼的小人算计我！”那番话算是火上浇油，被踢的队员愈发愤怒，“脏活累活都是我包揽，每次遇到敌人你连个人影都找不到，还有其他人，个个脚底抹油，战斗力没有，逃跑比谁都积极。我问你，我们队只有我一个？”

“管你怎么想！我已经把你的名字划掉了！自求多福吧，看谁还会要你！”接着出现在所有看客面前的是一个怒不可遏，没来得及关掉电子名单的人。

玖梨和蝶依这才得以跨进门。人潮的缝隙间，她发现刚刚矛盾中的队员就是毫无压力完成体训的男生！

“蝶依，要不我们把他拉过来？当完苦力还被莫名其妙炒了，挺可怜的。”

“再考虑考虑？我们也不是收容所，他看起来有点吓人，不太好相处吧……”

“我跟他有过两面之缘……呃，算上现在应该是三面。”玖梨起身朝他走去，“我问问他，看别人自愿吧，万一是因为被针对才生气呢。”

对方坐在原位，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紧蹙，明显是余怒未消。玖梨试探性叩叩他的桌角，尽量不再激怒他：“同学，我是定风波队的队长玖梨，我们队还有一个余位，你有兴趣成为我们的一员吗？”

“定风波”队名一出，他紧绷的表情真放松了些，但还是一言不发。玖梨见状，只好继续保持温和：“我们队的人数是多了些，但大家都会和谐相处，从建立到现在没有争吵，更没有裁员。如果你想入队，就在我这里登记。”

对方依旧稳坐如钟。这下可差不多把玖梨的耐心消磨殆尽了。她决定这次摇人无果就任凭他去：“你还是尽快给个答复，我得尽快登记，也好安排后续事情……”

“南彦。”这下他终于开口了，“如果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就翻我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