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意识回笼,她发现自己还躺在随元青那张宽大冷硬的床上,只是身上盖着的锦被暖融融的。
而身侧,随元青正侧躺着,一手支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窗外天色已然昏暗,室内只余一盏角落的落地宫灯,晕开暖黄的光,将他俊朗的眉眼和专注的神情映得格外清晰。
见她睁眼,他眼中瞬间迸发出亮得惊人的光彩,嘴角咧开一个欢喜的笑容。
“醒了?”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雀跃得像只终于等到主人醒来的大狗。
阿卿眨了眨眼,适应光线,转头看了看窗外沉沉的暮色。
“嗯。什么时候了?我该回去了。”
她说着,便要起身。
“别!” 随元青立刻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起来,“天都黑了,外面起风了,冷。而且……而且我手还疼呢,你就这么走了?”
阿卿瞥了他一眼,没戳穿他刚才支着头看她半天也不嫌手疼的事实。
她坐起身,拢了拢微散的发丝,淡淡道:“天黑了更该回去。免得惹人闲话。”
“在我自己院里,能惹什么闲话?” 随元青也坐起来,凑近她,眼神灼灼,带着诱哄,
“再说了,静思苑那边大哥又不在,你一个人多冷清。就在这儿歇下吧,我这床大,够睡!你要是……要是不放心,”
他顿了顿,耳根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语速飞快地给出选项,“我、我可以打地铺!或者我去睡书房!真的!”
他说得一脸认真,仿佛这是多么天经地义又体贴备至的安排。
阿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期待和忐忑的俊脸,沉默了两秒,忽然点了点头:“行啊。”
随元青眼睛“噌”地更亮了。
“那你打地铺吧。” 阿卿接着道,语气平淡无波。
随元青:“……” 笑容僵在脸上。
看着他瞬间委屈的小表情,阿卿眼底掠过一丝愉悦。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看了看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又回头看他:“饿了。有吃的吗?”
“有有有!马上!” 随元青立刻跳下床,也顾不上纠结打地铺的事了,快步走到门口吩咐了几句。
很快,简单却精致的几样小菜和清粥小菜被送了进来。
两人在屋里的小圆桌旁用了晚膳。随元青殷勤地给她布菜,自己倒是没吃几口,光顾着看她了。
吃完饭,下人收拾干净。长夜漫漫,两人大眼瞪小眼。
“下棋吗?” 随元青眼睛一转,从多宝格里搬出他那副白玉棋盘和两盒棋子,兴致勃勃地提议,“打发打发时间!”
阿卿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两人便在临窗的榻上摆开棋盘。灯光柔和,窗外偶有秋虫低鸣。
“光下棋没意思,” 随元青落下一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阿卿,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带着少年痞气的笑,“添个彩头怎么样?”
阿卿执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什么彩头?”
随元青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带着蛊惑和挑衅:“谁输一局,就脱一件衣服。敢不敢?”
这赌注……阿卿眉梢微挑,目光在他跃跃欲试的脸上扫过,又落回棋盘,
“好。”
随元青心头猛地一跳,狂喜瞬间涌上,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
他立刻正襟危坐,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虽然他棋艺也就那样,但万一呢?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当头一棒。
阿卿的棋路看似平和,却绵里藏针,布局深远。
随元青那点三板斧的攻势,在她面前如同儿戏。不过一刻钟,第一局,随元青惨败。
“咳,” 随元青摸了摸鼻子,倒也爽快,抬手就解开了外袍的系带,将墨蓝色的外袍脱下,扔到一旁。
中衣下,年轻健硕的身形隐约可见。
第二局,随元青试图稳扎稳打,却依旧被阿卿牵着鼻子走,很快又丢一城。
他撇撇嘴,这次解开了中衣的衣带,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里衣和一小片肌理分明的胸膛。
他耳朵有点红,但眼睛却更亮了,盯着阿卿,仿佛输的不是衣服,而是什么荣誉勋章。
第三局,第四局……
随元青越输越勇,衣服也一件件减少。
外袍,中衣,长裤……直到他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条单薄的绸裤时,棋盘上的局势再次一边倒,眼看又要输了。
阿卿执着白子,正要落下最后一子,结束这局,也结束某人身上最后一点遮蔽。
她的指尖在棋盘上方停了停,目光扫过随元青泛着健康光泽的线条,又掠过他因为兴奋和某种期待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忽然将棋子放回了棋盒,语气平淡:“天晚了,不下了。”
说完,她站起身,作势要走。
“不行!” 随元青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手心滚烫,带着薄茧,力道有些大。
他也站起来,逼近阿卿,将她堵在榻边和自己之间,呼吸有些急促,眼睛里烧着两簇火,执拗地盯着她:“继续!说好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他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汗意和皂角香,极具侵略性。
阿卿能感觉到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掌心在微微出汗。
她抬眼,平静地回视他,忽然很轻地打了个呵欠,长睫垂下,声音带着倦意:“困了。明日再说吧。”
说着,她竟然就想这么闭上眼睛,靠着他睡过去似的。
“你……!” 随元青被她这敷衍的态度气到,又拿她没办法,心头那股火越烧越旺,还掺杂着不甘和委屈。
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腕,双手改为袭向她的腰间和腋下——
“哈哈哈……随元青!你干什么!放开!”
阿卿猝不及防,被他挠到了痒处,顿时破功,一边笑一边挣扎着想要躲开。
她最怕痒了!
“让你装睡!让你耍赖!” 随元青也笑起来,手下不停,专挑她怕痒的地方下手。
两人在并不宽敞的榻边闹成一团,阿卿笑着躲闪,随元青不依不饶地追挠,不知是谁绊倒了谁,两人惊呼一声,一起滚倒在了柔软的厚毯上。
随元青下意识地将阿卿护在怀里,自己垫在下面。
两人叠在一起,笑声渐歇,有什么东西已经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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