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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浅浅25

综影视笑看今朝

她看着这家伙刚刚还能单手把自己从马车拽下来、现在却装得弱不禁风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但她还是伸手,配合他的演出:“走吧,我扶你。”

随元青立刻将大半边身子的重量都“放心”地压在她身上,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脑袋也歪靠在她颈侧,闻着她发间清冽的冷香,嘴角偷偷扬起,心里美得冒泡。

两人就这么“搀扶”着,慢吞吞地挪进了主屋卧室。

随元青的卧室和他院子风格一致,简洁,冷硬,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一张宽大的黑漆木床,挂着深色的帐幔,一张书案,一个兵器架,几把椅子,仅此而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皂角气息,和他身上那股阳光活力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阿卿将他“扶”到床边坐下。

随元青却不肯躺下,反而抓着她的手,眼巴巴地看着她:“你坐这儿陪我。我一个人睡不着。”

他指了指床边的脚踏,觉得不够,又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沿:“坐这儿!这儿舒服!”

阿卿看着他那双写满期待和执拗的眼睛,叹了口气,从旁边搬了张圆凳过来,在床边坐下:“好了,你躺下休息。我在这儿。”

随元青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但手依旧紧紧握着阿卿的手,不肯松开。

他侧躺着,面朝阿卿,眼睛亮晶晶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浅浅,”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回忆的悠远,“我小时候练功可偷懒了,总想着溜出去玩。有一次被我父王……咳,被老头子抓到,一顿好打,屁股肿了三天没下床。”

阿卿静静地听着,没打断他。

“还有啊,我小时候最讨厌写字。夫子让我抄《礼记》,我抄得鬼画符一样,气得夫子吹胡子瞪眼,罚我抄了一百遍,抄得我手都快断了。” 他说着,自己先笑起来,仿佛那是多么有趣的往事。

“还有一次,我和大哥,那时候他还住在主院……我们俩偷喝了老头子珍藏的西域葡萄酒。那酒烈啊,我俩喝完就晕了,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说什么要做一辈子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结果被老头子发现,又是一顿揍。不过大哥身子弱,老头子没舍得真打他,全招呼我身上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起了那些久远的、或许并不全是美好的时光。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速渐渐放缓。从逃学掏鸟窝,到第一次上战场吓得腿软,再到立了军功被夸奖的得意……那些鲜活的、充满烟火气的少年往事,与他平日展露在人前的骄傲锐利截然不同。

阿卿原本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随元青低沉缓慢的嗓音自带催眠效果,加上折腾了半天,她听着听着,眼皮渐渐发沉,脑袋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最后,竟靠着床柱,悄然睡了过去。

均匀清浅的呼吸声传来。

正说到兴头上的随元青戛然而止。

他怔怔地看着阿卿恬静的睡颜。

她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脸颊在透过窗纱的微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粉嫩的唇微微抿着,褪去了清醒时的疏离淡然,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

他的心,像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酸酸涨涨,又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极慢地坐起身,生怕惊醒了她。

然后,他弯腰,伸出未受伤的右臂,轻轻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阿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脑袋在他颈窝处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随元青抱着她,像抱着举世无双的珍宝,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自己宽大的床榻内侧,拉过锦被,仔细地为她盖好。

他自己也翻身上床,在外侧轻轻躺下,侧着身,面向她。

他没有再做任何逾矩的动作,只是伸出手,虚虚地环着她的腰,将脸靠近她散落在枕边的发丝,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清冽冷香。

阳光悄悄移动,在床帐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交错的、平稳的呼吸声。

随元青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心底那股因为公孙鄞和李怀安而起的醋意和烦躁,那些关于未来的迷茫和挣扎,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奇异地抚平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孩子气的笑意,很快也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惊澜院中,秋风拂过练武场的沙地,带起细微的沙响。

而主卧之内,岁月静好,偷得浮生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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