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他哑声开口,忽然伸手,握住她端着空碗的手腕,指尖还带着湿冷,力道却很大,“你是在乎我的,对不对?你希望我……好起来,变成强者,对不对?”
阿卿抽回手,放下药碗,没回答。
齐旻却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那笑容却亮得惊人。
他急切地保证,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我明白了!浅浅,我都听你的!我一定好好吃药,好好将养,好好锻炼!
我不会再……再那样了。你等着看,我一定能好起来,变得很强,很强……我要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快活到老!”
阿卿看着他瞬间焕发的神采和眼中灼人的期待,静默了一瞬。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闻地吐出了一口气。
白痴.......
她没有回应他,只是伸手,将他头上那方半湿的布巾拉下来,胡乱擦了擦他还在滴水的发梢,然后淡声道:
“擦干,睡觉。”
齐旻却顺势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冰冷的脸颊上,用力蹭了蹭,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和笃定:“嗯!睡觉!我都听你的!”
*
随元青刚从城外军营疾驰回府,听闻兄长前夜落水,甲胄未卸便径直而来。
院中无人拦他,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庭院,廊下空荡,只有阳光懒懒铺陈。
他与阿卿并无交集,此前几次来找齐旻,只在远处瞥见过几眼侧影或背影,只觉得是个异常安静、容貌颇盛的陌生女子,至于脾性为人,一概不知,也懒得打听。
在他眼里,不过是兄长病中无聊,不知从哪个角落寻来的解闷玩意儿。
正要往主屋去,一团雪白的影子从斜刺里冲出,直撞他小腿!
随元青眉头一拧,反应快得惊人,侧身避过的同时已看清是只炸了毛的狸猫,正没头苍蝇般乱窜。
他素来不喜这些娇贵麻烦的活物,眼中掠过一丝不耐,迅捷俯身,五指如钳,精准无误地一把扼住了那白猫的后颈皮!
“喵——!”白猫受制,惊恐更甚,扭身亮爪,狠狠挠向他擒它的手背!
刺痛传来,随元青“嘶”了一声,眉峰压下,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力道,将那挣扎不休的小畜生牢牢制住,下一秒就要捏碎。
“快松手。”
一个清凌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随元青拎着猫转身。
阿卿已从廊下快步走来,她穿着浅碧色家常裙,墨发松松,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先落在他手中惊恐万状的猫身上,随即移向他手背和小臂渗血的抓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给我。”
她伸手,语气平淡。
随元青挑眉,提着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就是让兄长神魂颠倒的俞浅浅?近看之下,确实生得极好,但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映不出丝毫慌乱或关切,与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
“这畜生挠人。”对上她,硬邦邦的语气也软了几分。
“它受了惊。”阿卿直接从他手中将猫接了过去,动作稳而快,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带着薄茧的掌心。
她将猫递给身后赶来的丫鬟,低声吩咐几句,丫鬟忙不迭抱着猫退下。
随元青甩了甩手,血珠顺着蜜色皮肤滚落。
他并不在意,只看着阿卿:“你就是俞浅浅?”
语气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阿卿点了点头,目光落回他伤口上:“伤口需处理,随我来。”
说完,不等他反应,已转身朝厢房走去,背影挺直,步履从容。
随元青眯了眯眼。
这女人,倒是有几分意思。
命令他?
他长信王世子,何时被人这般理所当然地“吩咐”过?
但他脚下却未停,反生出几分探究的兴味,跟着她进了厢房。
厢房内陈设雅致,透着齐旻精心布置的痕迹。
阿卿走到多宝格前,取出药瓶布巾,转身示意他坐下。
随元青没坐,反而抱臂倚在门框上,看着她:“这点小伤,死不了人。”
阿卿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带着审视的眼神:“猫爪不洁,邪毒内侵,轻则溃烂,重则惊厥丧命。你若想试试,随你。”
随元青被她噎了一下,倒不生气,反而扯了扯嘴角。
这女人,嘴巴还挺利。
他不再多言,大步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将受伤的手伸到她面前,动作干脆。
阿卿蹲下身,用蘸了药液的布巾擦拭他手背的血迹。
她的手指微凉,动作专业迅捷,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或情绪,仿佛在清理一件兵刃。
随元青垂眼看着她。
看她低垂的眼睫,纤长浓密,鼻梁挺秀,肤色是一种剔透的白。
她身上有股极淡的、清冽的气息,不像脂粉香。
她处理伤口时专注冷静,与那些见了他要么脸红要么畏惧的闺秀截然不同。
“手法挺熟。”他忽然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听不出褒贬,“常给人治伤?”
“偶尔。”阿卿没抬眼,已开始处理他小臂上的伤口。
“我大哥的伤,也是你治的?”他问得直接,目光紧锁着她。
阿卿手上动作未停:“他的病,我略知一二。”
“只是略知一二?”随元青挑眉,语气带了点玩味,“我看他把你当宝贝似的藏着掖着,为了你,连父王的话都敢驳。”
阿卿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世子想说什么?”
“没什么。”随元青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明明是笑,却隐隐透出狩猎般的锋芒,“就是好奇,你用了什么法子,能让我那眼高于顶的大哥,对你如此死心塌地。”2
幻视宫远徵了😂哥控真的伤不起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无礼。
阿卿却没什么反应,只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淡声道:“与你无关。”
随元青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非但不恼,眼中的兴味反而更浓。
这女人,有点意思。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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