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墟仙门占地极广,主峰“云墟峰”乃门主与几位长老清修之所,灵气最为浓郁,寻常弟子未经传唤不得擅入。
其余诸峰则按功能或长老喜好划分,各有特色。
叶鼎之所居的韶华峰终年药香弥漫,奇花异草遍布,是他炼丹、钻研医道之地。
偶尔开坛讲些药理炼丹基础,总能吸引一大批弟子眼巴巴守着,毕竟叶长老出品,必属精品,随便漏点边角料都够他们受益无穷。
司空长风的砺锋峰则截然不同,山势险峻,多有罡风雷暴,是他炼体、练枪之所。
峰顶有一方天然雷池,寻常弟子靠近都觉骨软筋酥,他却常在其中沐浴雷霆,锤炼枪意与肉身。
门下虽无正式弟子,但若有体修或枪道弟子前去请教,他心情好时也会指点一二,只是那训练强度……每每让尝试者哭爹喊娘,却又咬牙坚持,因为效果着实显著。
苏暮雨的听雪峰终年积雪,寒潭冷冽,最适合静修与磨砺剑心。
他甚少现身,偶尔在雪中练剑,剑气激荡,雪花不落,自成一方绝域,是剑道弟子心中至高无上的圣地,虽然绝大多数人连靠近寒潭十丈都做不到。
百里东君占了风景最美的醉仙峰,整日琢磨他的大道酒。
峰上溪流都被他引去酿酒,弄得整座山峰时常酒香四溢,闻之欲醉。
他酿酒时天马行空,时而成功酿出灵力磅礴的仙酿,时而又搞出些功效诡异的“试验品”,门下有几个胆大贪杯的弟子常去试酒,结果……一言难尽。
苏昌河的千机峰则最为热闹。阵法、幻术、机关、奇门遁甲……五花八门。他性子跳脱,常搞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玩意。
比如突然改变上山路径的“迷踪阵”,会追着人问奇怪问题的“话唠傀儡”,或者冷不丁从树丛里喷出彩色烟雾的“惊喜机关”。
千机峰弟子个个脑回路清奇,生存能力极强。
苏昌河对此颇为自得,美其名曰“寓教于乐”。
而萧楚河,这位新入门的前王爷,在经历了最初的适应期后,很快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节奏。
他修行刻苦,天资悟性又高,进境颇快,很快在年轻一代弟子中崭露头角。
但他心中始终存着对几位长老,尤其是卿主阿卿的深深好奇与敬意,总想多了解一些内幕。
直接去问几位长老?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叶长老眼神太淡,司空长老气势太慑,苏暮雨长老压根找不到人,百里长老容易被他带偏到酒坛子里,苏昌河长老……算了,怕被坑。
问卿主?更不敢。于是,他将目标转向了另一位“知情人”——苏昌离。
苏昌离作为苏昌河的亲弟弟,虽不常住千机峰,但在仙门内也有自己的一处洞府。
他性格比起自家跳脱的兄长,显得温和许多。
于是,萧楚河经常偶遇正在演练刀法的苏昌离,状似无意地请教几个修行问题,然后话题便会自然而然地歪到“听说叶长老炼丹又出新品种了?”“司空长老的雷池最近是不是又扩大了?”“百里长老昨日好像从醉仙峰顶栽进了寒潭?所为何事?”……以及最关键,却又装作最不经意的:“不知卿主近日可好?喜欢些什么?”
苏昌离起初懒得理他,但架不住萧楚河锲而不舍,且每次请教都备上些罕见的炼器材料或美酒,态度又足够恭敬。久而久之,苏昌离也会在练刀间歇,面无表情地透露一二:
“叶鼎之上次炼的清心丹,卿主说味道像甘草放多了的糖丸。”
“司空长风想给卿主铸把新枪,结果烧了三天炉子,差点把砺锋峰点了,被卿主罚去扫了一个月雷池。”
“百里东君新酿的浮生梦,卿主喝了半杯,笑了整整一下午,最后是被苏暮雨用剑气冻醒的。”
“我哥在卿主窗下布了个会自动演奏乐曲的阵法,本想着风雅一番,结果启动那天奏的是凤求凰,还跑调,被路过的司空长风一枪戳了个稀烂。”
“至于卿主喜欢什么?” 苏昌离难得露出一点看戏的表情,“她最近似乎对慕词陵从山下捡回来的那只会说人话的鹦鹉挺感兴趣,教它背《清静经》,结果那鹦鹉只学会了吵死了和饿饿饭饭。”
萧楚河听得津津有味,如获至宝。
这些看似琐碎的日常,拼凑出的,是那个高高在上、被弟子们敬若神明的卿主,生动而鲜活的另一面。
当然,他每次打探完,总要承受苏昌离“你怎么比我还八卦”的冷眼,以及偶尔来自千机峰方向,苏昌河意味深长的的笑容,让他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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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众人虽早已辟谷,但对食之一道,尤其是阿卿亲手所做,或与阿卿共度的餐饮时光,依旧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每逢节庆,特别是人间佳节,几位总会想方设法露一手,美其名曰“增添烟火气,体悟红尘道”,实则暗戳戳较劲,试图博取阿卿最多的青睐。
又是一年中秋。
云墟峰顶,专门开辟出的观景台上,巨大的玉桌早已摆开。
皎皎明月如玉盘悬于中天,清辉洒落,与远处云海、近处亭台楼阁相映成趣。
今年的中秋宴,尤为隆重。
阿卿早早发话,让大家各自准备一道拿手点心或菜肴,不拘品相,重在参与。
此言一出,除了早已超然物外、只对阿卿做的月饼感兴趣的仞魂,其余几人,包括一向清冷的苏暮雨,都默默行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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