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内,宾客满座,济济一堂。暗河、温家、药王谷、乾东城、雪月城、天启城、唐门、雷家堡……北离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来了大半。
这阵仗,堪称百年难遇。
仞魂甚至在人海的角落里,瞥见了苏恨水的身影,,隐在暗处,目光复杂地凝视着红毯尽头的身影,目光落寞。
温家最初自然是极力反对这惊世骇俗的“五夫一女”婚事的,但奈何那五位“新郎官”一个比一个实力强横,道理讲不通,拳头更是硬得离谱。
挨个“切磋”了一遍之后,又送上了足以让任何世家都心动的、几乎掏空各自家底的“重礼”,温家上下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捏着鼻子,在宾客席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只是脸色多少还有些勉强。
药王辛百草来之前是坐立不安,愁得白头发都多了几根,生怕自家师叔受了委屈。
此刻亲眼见到那五位并肩而立的出色郎君,尤其是看到他们望着阿卿走来时,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珍视与深情,他顿时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好好好!好啊!不愧是我师叔!有眼光!有福气!”
温壶酒也是笑容满面,凑到妹妹温珞玉耳边,低声道:“这下你可该放心了吧?瞧瞧这阵势,这排场,还有那五个小子看阿卿的眼神……”
温珞玉握着丈夫百里成风的手,看着自家儿子百里东君站在那四人中间,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里的跳脱不羁,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欢喜与郑重。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仍有忧色:“我是放心阿卿,可这……五个……真能一直这么和和气气,不打起来?”
百里成风拍拍妻子的手背,宽慰道:“放心吧,有云儿在呢。那孩子心里有数,能镇得住场子。”
他口中的“云儿”,自然是指叶鼎之。
观礼的年轻一辈里,也是心思各异。
慕雨墨用手肘碰了碰身旁坐姿笔挺的唐怜月,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戏谑:“玄武使,看着眼前这幅……空前绝后的场景,有何感想?”
唐怜月目光扫过红毯上那几道耀眼的身影,又落在身旁巧笑嫣然的慕雨墨脸上,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声音平稳:“嗯。是得认真考虑考虑我们的事了。”
旁边的慕青羊听见,立刻挤眉弄眼:“听见没?怜月,那你还不赶紧抓点紧?再磨磨蹭蹭,小心大家长亲自来‘请’你去喝茶!”
另一边抱臂而立的苏昌离闻言,嗤笑一声,凉凉道:“说别人之前,先瞧瞧自己。某些人,怕是八字还没一撇吧?”
慕青羊脸一红,下意识看向不远处正仰头看着窗外夜空中零星升起烟花的慕雪薇,梗着脖子不服气道:“哼!那我们……我们就比比,看谁先请到喜酒!”
礼乐声愈发响亮喜庆。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吉时到——新人行礼——”
阿卿被叶鼎之稳稳牵着,一步一步,走向礼堂中央。
苏暮雨、苏昌河、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并肩站在那里,同样的大红喜服,映得他们面如冠玉,气质或清冷,或风流,或洒脱,或沉稳,却同样目光灼灼地望向她。
在她身后两侧,慕词陵和仞魂一左一右,虽未着喜服,却同样神情专注。
这场婚礼,前所未有,所有仪式用品,都备了六份。
合卺酒是六杯,同心结是六枚,连递给长辈的茶,都是六盏。
苏喆、温珞玉、百里成风,三位长辈并排端坐高堂之位,看着眼前这六位新人,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欣慰与喜悦。
尤其是苏喆,看着女儿一身红妆,明媚不可方物,被五个同样出色的男子珍而重之地围绕,眼中竟隐隐有了湿意。
“一拜天地——”
六人转身,对着敞开的厅门外那浩瀚夜空,齐齐躬身。愿天地为证,此情不渝。
“二拜高堂——”
转向座上三位慈祥含笑的长辈,再次深深拜下。谢父母生养之恩,谢长辈成全之德。
“夫妻对拜——”
五人转身,面向阿卿。阿卿亦微微转身,面向他们。
隔着半透明的红盖头,她能清晰看到他们每一个人的脸,看到他们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情与郑重。
她含笑,与他们一同,对拜下去。这一拜,许下白首之约,许下生死不离。
“礼成——!”
司仪拖长了声音,高声唱喏。
满堂宾客,无论之前抱着何种心思,此刻都被这盛大而真挚的场景感染,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祝福。
几乎在同时,早已准备好的无数烟花,在南安城的夜空中轰然绽放,流光溢彩,绚烂夺目,将半个天空都照亮了,也透过门窗,将礼堂内映得一片辉煌。
阿卿听着耳畔震天的欢呼,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烟火气与酒香菜香,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叶鼎之的温暖,以及另外五道紧紧追随她的、炽热的目光。
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幸福填满,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眼前忽然一亮。
是叶鼎之,他伸出手,用一柄系着红绸的玉如意,轻轻挑起了她头上的红盖头。
盖头翩然滑落,阿卿的视野豁然开朗。
满堂的红,满堂的笑脸,满堂的祝福,还有,眼前这五张英俊的、写满爱意与喜悦的脸庞。
这是她的婚礼。
盛大,热闹,被所有人见证。她穿着最美的嫁衣,站在最耀眼的地方,与她心爱的人们,并肩而立,接受着世间最美好的祝福。
唇角扬起,笑容明媚如夜空最绚烂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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