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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淮104

综影视笑看今朝

司空长风拧布巾的手微微一顿,水珠淅淅沥沥落下。

他没回头,声音隔着几步传来,有些闷:“总会有办法的,既然今生还能遇到,自然就是缘分未尽。”

百里东君却摇了摇头,“她如今……情况特殊,不宜被惊扰。”

如今的阿卿力量未稳、身份敏感,怕是没有多余的心力应对他们两个。

应对.....好像是什么人情债一样,这个念头一出来,百里东君的笑容立刻萎靡。

苏暮雨看着眼里,微微颔首:“她如今心神,确实不宜再为旧事纷扰。”

司空长风已拧好了布巾,直起身,走回来,脸上水渍未干,神色却明朗:“管它呢!记不记得起,有什么打紧?我只知道,这辈子,就认定她了!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老子今生疼她护她,不比那劳什子记忆实在?”

百里东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眉宇间那点执念豁然开朗:“是了,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心在此处,便是了!”

两人相视一笑,那点因缺失记忆而产生的微妙隔阂与急切,似乎在这笑语中消散不少。

随后两人又向苏暮雨虚心讨教关于阿卿的喜好,苏暮雨有问必答。

溪边,司空长风和百里东君围着苏暮雨,问得仔细,听得认真。

司空长风甚至下意识地想找纸笔,被百里东君用手肘拐了一下才作罢,只得在心里反复默记。

不远处马车旁,苏昌河靠着车辕,嘴里叼着根草茎。

阿卿不知何时已靠在叶鼎之肩头睡着了,叶鼎之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只将滑落的薄毯轻轻往上拉了拉。

苏昌河嗤笑一声,“啧,俩傻子,这会儿倒开窍了,还不算太笨。”

叶鼎之小心调整了下手臂,让阿卿靠得更舒服,闻言,目光也掠过溪边二人,“赤子心性,难得。”

比起他们这几个在血海泥沼里打过滚魔头和杀手,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那份未经世事磋磨太多的磊落与纯粹,确实更易得人亲近,尤其是……那位小祖宗的亲近。

苏昌河吐出草茎,咧嘴一笑,带着点自嘲和了然:“咱们这小祖宗,眼光是独到,就爱捞那些掉进泥坑里、浑身是刺还觉得自己不配见光的倒霉蛋。也得亏……”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得亏咱们当初,一个比一个惨,一个比一个像条野狗,不然,怕是连被她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叶鼎之沉默了片刻。

满门被灭,身世飘零,在污浊与血腥中挣扎求生,背负着世人的恐惧与厌弃……

他和苏暮雨、苏昌河,谁不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阿卿的出现,与其说是爱,最初或许更像是一道不由分说照进深渊的光。

“所以,” 叶鼎之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她是把自己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刚走回来的苏暮雨恰好听到这句,他一边用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一边接口,“还有一桩最要紧的。”

他抬眼,看向叶鼎之和苏昌河,缓缓吐出四个字,“得长得好。”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三个男人,一个魔教教主,一个暗河大家长,一个苏家家主……陷入了同步的沉默。

半晌,三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各自移开。

生平第一次,或许也是唯一一次,他们由衷地感谢起了各自那早已化作黄土的爹娘——多谢二老,遗传了副不错的皮囊。

*

在叶鼎之几人无微不至的陪伴与灵力浸润下,阿卿的神识增长迅猛。

如今,方圆百米之内,一草一木的摇曳,虫蚁爬行的悉索,乃至人心绪最细微的波动,都如同水纹般清晰映照在她心湖之中。

这片领域,她便是无声的主宰。

这份日益磅礴的力量,却褪去了最初的躁动与不可控,变得如同深海,表面静谧包容,内里自有其韵律与暗流。

最先显露出变化的,是她的嗅觉。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身边每个人最独特的气息:

苏昌河身上那混合了血腥气与某种霸道辛香的淡淡味道,苏暮雨衣物间经年熏染的冷冽合香,叶鼎之自身那种如雪后松林般清冽又沉郁的气息。

甚至,他们骨子里沉淀的、经年杀戮留下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极淡血腥气,她也嗅得分明。

奇怪的是,她并不厌恶,反而觉得这些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令她安心的领域。

这日,车队行至一处山隘。

前方官道却被数人拦住。

来的自然是大反派浊清,和他的四个徒弟。

“叶教主,别来无恙。” 浊清声音尖细,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为首的叶鼎之身上,“奉陛下口谕,请叶教主往天启城一叙。”

叶鼎之尚未开口,他身侧的苏昌河已经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森然快意。

“浊清老狗,” 苏昌河抬起眼,眼中再无平日的粗豪暴躁,只剩下冰冷的杀机,“找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苏昌河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浊清瞳孔骤缩,厉喝一声,双掌泛起惨白罡气迎上!然而,只听“砰”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打朽木。

苏昌河的手掌已印在浊清胸口,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只有一股阴狠歹毒到极点的暗劲透体而入。

浊清浑身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又僵硬地抬头看向苏昌河,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黑血,直挺挺向后倒去,气息全无。

“师父!” 瑾威四人目眦欲裂,拔刀出鞘,悲愤怒吼着就要扑上。

“够了。” 叶鼎之向前一步,无形的气墙骤然排开,将四人硬生生阻在原地,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浊清之死,咎由自取。尔等退下,可免一死。”

瑾宣性格最烈,赤红着眼吼道:“叶鼎之!你纵容手下击杀大内总管,是想与我北离彻底开战吗?!天启城的铁骑,必踏平你天外天!”

“呵。” 一声清泠泠的嗤笑,车帘无风自动,阿卿的身影出现在车辕上。

她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但那双金色的眼眸扫过瑾宣等人时,却让后者如坠冰窟,神魂剧震。

“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阿卿微微偏头,语气带着天真的残忍,“那就试试看,是你们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先死,还是我们先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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