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淮72（鲜花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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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君眉头皱得更紧：“苏暮雨此人，观其行止，尚算沉稳有度。可那苏昌河……”

他摇了摇头，声音又压低几分，“性子桀骜狂妄，手段狠戾，名声在江湖上可算不得好。你与他们牵扯已深，我本不便多言，可成婚是终身大事，温家那边……”

“温家同不同意，与我何干？” 阿卿打断他，指尖的枯叶被捻碎，簌簌落下，“这是我自己的事，与外人无关。”

“我怎么是外人？” 百里东君被她一句外人堵得心口发闷，语气不由急了些，“我是你表哥！”

阿卿歪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玩味：“那你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自己选的人是错的，你说的才是对的？”

“我……” 百里东君语塞，看着她清凌凌的目光，那里面没有赌气，没有迷茫，只有一片澄澈的笃定，让他准备好的许多规劝之语都堵在了喉头。

他缓了缓语气，试图讲理，“我不是说他们不好，只是江湖之大，青年才俊不知凡几，你何必……”

“何必非要在他们两个身上耗着？” 阿卿替他说完，忽然往前凑近半步，仰着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我不娶他们了，我娶你，如何？”

百里东君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反驳，想说“胡闹”，想说“荒唐”，可撞进她那双含着戏谑的星眸里，话到嘴边竟拐了个弯，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也……不是不可以。”

阿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眼中的戏谑更浓，还掺了丝了然。“逗你的。”

她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我就喜欢苏昌河那样的。你这般的……”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摇摇头，“白纸一样，干干净净，吃起来没味道。”

“你！” 百里东君被她这近乎品评的语气激得脸颊微热，一股说不清是恼是窘的情绪涌上来，下意识反驳，“你都没……没试过，怎知没味道？”

阿卿笑意微敛，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不再是玩笑，而是一种平静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内里的审视。

“你眼睛里，没有我要的那种东西。” 她淡淡道。

“什么东西？” 百里东君追问，心底莫名有些发紧。

阿卿吐出几个字，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重量：“泥沼和鲜血的味道。”

百里东君一怔，脸上掠过一丝茫然。

他出身高贵，天赋卓绝，一路虽有波折，但总体顺遂，江湖风雨并非未经历过，可泥沼与鲜血……那是何种境地淬炼出的底色？

他甚至不明白那具体指代什么。这一世，连叶鼎之都未曾真正死在他面前过。

提到叶鼎之，阿卿眸光微动，像是随口一问，视线却锁着百里东君的表情：“叶鼎之……是不是没死？”

百里东君脸色倏然一变，瞳孔微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带着惊疑：“你怎么知道？！”

当年他与叶鼎之合谋设局，假死脱身，叶鼎之随即遁入一处秘境闭关潜修，此事乃绝密。她从何得知？

阿卿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继续问，语气平静：“江湖最近有传闻，你不知道吗？”

百里东君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诈他，不由恼火，“好端端的，你问他做什么？难不成你看上了他了？”

阿卿转回视线，看向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让百里东君捉摸不透的浅笑，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不可以吗？反正……”

她顿了顿，眼中促狭一闪而过，“叶鼎之比你好玩儿。”

百里东君气道：“……可他已经死了。”

阿卿轻笑一声，没有说话，转身便离开了。

他被噎得一时无言，看着阿卿施施然转身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胸口那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半晌，才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

阿卿走回院中时，苏暮雨正立在桂花树下。

浅青色的衣摆被风微微拂动，他抬眼望来，目光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在那边说了半天。” 他开口，语气平淡。

阿卿走过去，很自然地挨近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桂花甜味。“还能说什么？”

她语调轻松，带着点无奈，“无非是让我离你们远点，保持距离，江湖大好儿郎多的是，别在两棵……嗯，树上吊死。”

苏暮雨侧首看她，眸色深了些，忽然道：“保持什么距离？” 他顿了顿，声音低缓，“夫妻距离？”

阿卿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抬手轻捶了他手臂一下：“你这人……”

苏暮雨任由她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旋即又恢复平静。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凉，却坚定地包裹住她的。“不必担心。”

他目视前方，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我与昌河商量过了。等手头事稍定，便择日一一登门拜访。温家，乾东城，药王谷……一家一家去。无论他们态度如何，我们的态度，需得摆明。”

阿卿任他握着，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心里那股暖意丝丝缕缕地漫上来。“不怕被打出来？” 她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苏暮雨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不怕。”

他声音低沉了些，目光转回她脸上，那里面有种近乎郑重的温柔，“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选了我们是委屈。也不想让他们觉得……罗刹恶鬼，就不会为所爱之人低头。”

“为所爱之人低头……”阿卿目色柔和了几分，“去可以，但不许受伤。”

苏暮雨拂去她耳边的发丝，眼神里的爱意满的要溢出来，语气笃定，“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

另一边，司空长风走到独自站在廊下、脸色还有些闷的百里东君身边，用肩膀碰了碰他：“如何？说通了没？”

百里东君摇头，叹口气：“油盐不进。还说……” 他顿了顿，把阿卿那番白纸没味道的论调咽了回去，只道，“总之是铁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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